“李老先生,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钱掌柜搓着手,看了一眼旁边的赵晏。
赵晏立刻心领神会,笑着上前一步,拿起桌上一个极其精美的紫檀木礼盒。
“诸位掌柜,诸位先生。”
赵晏朗声道,声音清越,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今日雅集,除了以文会友,青云坊还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份新年的贺礼。”
他缓缓打开礼盒。
只见里面并非普通的笔墨纸砚,而是一套设计极具匠心的组合一锭雕刻着梅花暗纹的特级松烟墨,一支湘妃竹杆的狼毫笔,一方端砚,以及最关键的——一套空白的洒金书签和折扇。
“此乃青云坊‘文人联名·限量版’礼盒,统共只有二十套。”
赵晏拿起那把折扇,“这墨,是贡品级的工艺;但这扇面,却是空白的。为何?因为‘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这扇面,唯有在座诸位先生的墨宝,才配得上!”
“今日,凡购此礼盒者,可现场邀请一位先生,为您题字、作画!”
赵晏的话音刚落,现场的富商们呼吸都急促了。
这哪里是买东西?这是买“面子”啊!
试想一下,以后出门谈生意,若是能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扇,上面写着“南丰名士李伯伦赠”,那是何等的排面?那些做官的、读书的看到这把扇子,哪怕不看自己的面子,也得给这扇子几分薄面!
“赵公子!这礼盒多少钱?我要了!”钱掌柜第一个喊道。
“不多,五十八两银子一套。”赵晏报出了一个让楼下百姓咋舌,但却让楼上富商觉得“物所值”的价格。
“才五十八两?值!太值了!”
钱掌柜当场掏出银票,“李老先生,能不能请您在这扇面上,给在下题个‘厚德载物’?在下想把它当传家宝!”
李伯伦瞥了一眼赵晏,见赵晏微微点头,便捋须一笑,提起笔来“善。厚德方能载物,钱掌柜有此心,殊为难得。”
笔落,墨香四溢。
随着第一个成交达成,现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了。
“我也要一套!我要请张先生题字!”
“赵案,我要十套!能不能请您也题一个?”
“胡闹!赵案今日是东道主,哪能让他动手?不过……赵公子,若是您愿意赏脸,这一百两银子您拿去喝茶!”
原本清冷的“雅集”,瞬间变成了一场高端的“拍卖会”。
但奇怪的是,这里没有讨价还价的喧嚣,只有互相吹捧的“雅言”。富商们花钱花得舒心,觉得自己那一身铜臭气都被洗涤干净了;老秀才们写字写得手软,看着旁边越堆越高的红封,脸上的褶子笑得都能夹死苍蝇。
而赵灵和福伯站在屏风后面,负责收银和补货。
两人看着那一叠叠厚实的银票,手都在抖。
“少东家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福伯一边数钱一边感叹,“这一套礼盒的成本,撑死也就五两银子。加上给先生们的润笔费,成本也不过十五两。这一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啊!”
赵灵却是看得更深。
她看着在人群中游刃有余、谈笑风生的弟弟,轻声道“晏儿赚的不仅是利,更是‘势’。”
“势?”
“你看那些老先生。”赵灵指了指正红光满面给商户题字的李伯伦,“以前他们最看不起咱们开店的。可过了今天,拿了咱们的银子,受了咱们的礼遇,以后谁要是敢说青云坊半句坏话,不用咱们开口,这帮老先生就能用吐沫星子喷死他。”
“这就叫——花钱买护身符。”
……
日落西山,雅集散场。
富商们捧着题了字的折扇和礼盒,心满意足地离去。老秀才们揣着沉甸甸的红封,在赵晏的亲自送别下,一个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下了楼。
临走前,李伯伦拉着赵晏的手,动情地说道“赵案啊,今日之会,真乃南丰府百年未有之盛事!你这青云坊,不仅墨好,这‘尊师重道’的心,更好!日后若有什么需要老朽这把老骨头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老先生!学生定当铭记!”赵晏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