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暖棚,数百号人,在那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是一咏物诗,写的是石灰。
但这哪里是石灰?
这分明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面对强权、面对污蔑、面对生死考验时,出的最强音!
我不怕你打压,不怕你焚烧,哪怕你把我弄得粉身碎骨,我也要守住心中的那份清白,也要把这份浩然正气留在人间!
这是对慕容珣“诛心之论”最完美的回答,也是最响亮的耳光!
“啪嗒。”
慕容珣手中的茶盏,终于拿捏不住,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这声脆响,却淹没在了随后爆的滔天巨浪中。
“好!!!”
这一声“好”,是沈烈喊出来的。这位铁血军人,此刻竟然虎目含泪,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紧接着,全场沸腾!
“要留清白在人间!要留清白在人间!”
陆文渊泪流满面,大声嘶吼着。
“赵师兄!你是清白的!谁敢说你是黑的,我牛大力跟他拼命!”牛大力一边抹眼泪一边挥舞着拳头。
无数寒门学子站了起来,无数中立学子站了起来,甚至连右侧世家席位中,都有不少良心未泯的少年红着眼眶站了起来。
在这《石灰吟》面前,所有的门户之见,所有的身份隔阂,都被彻底击碎。
大家看到的,只有一个在烈火中永生的灵魂。
“我……我……”
慕容珣身子晃了晃,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那个站在暖棚中央、如同一座丰碑般的少年,张了张嘴,却现自己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说这诗不好?那就是眼瞎。
说赵晏心不诚?人家都愿意“粉骨碎身”了,你还想怎样?
此时此刻,慕容珣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不仅仅是输了诗会,更是输了人心,输了道义。
从今往后,只要赵晏这诗在世间流传一天,他慕容珣那个“逼迫贤良”的恶名,就永远洗不掉。
“好诗!好志气!好风骨!”
这时,布政使周道登大步走下高台。
他不顾仪态,径直来到赵晏面前。这位封疆大吏,用一种近乎平等的目光看着这个九岁的少年,眼中满是欣赏与期许。
“千锤万凿,烈火焚烧……赵晏,你这诗,足以让天下所有的贪官污吏羞愧,足以让天下所有的读书人汗颜!”
周道登转过身,面向全场,声音洪亮如钟
“今日本官宣布,这新春诗会的‘诗魁’,非赵晏莫属!”
“谁若不服,先问问本官答不答应!先问问这满座的学子答不答应!”
“答应!答应!”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山长张敬玄激动得满面红光,亲自捧着那个放着百两纹银和折扇的托盘走了过来。
“赵晏,接彩头!”
赵晏整理衣冠,双手接过托盘。
但他并没有把东西收起来,而是转身,将那一百两纹银直接递给了身后的牛大力。
“大力,这银子,拿去给书院里过年没回家的兄弟们买肉吃!剩下的,给咱们‘实业社’添置几套工具!”
“是!师兄!”牛大力激动得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