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诗一出来,魏子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墙角?哈哈哈哈!”魏子轩指着赵晏,笑得前仰后合,“我写的是‘瑶台’,你写的是‘墙角’?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眼界也就这么宽了!”
慕容珣也是嘴角微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起笔如此平庸,甚至有些寒酸,这局赵晏输定了。
然而,赵晏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嘲笑。
他的笔并未停歇,手腕翻转,第二句如惊雷般炸响——
“凌寒独自开!”
笑声,戛然而止。
魏子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虽然地点是卑微的墙角,虽然环境是恶劣的严寒,但这“独自开”三个字,却透出一股何等强悍的生命力!何等孤傲的精气神!
相比之下,魏子轩那句“不与凡花并处开”,显得是那样的小家子气,那样的矫情。一个是主动挑战风雪的战士,一个是躲在温室里孤芳自赏的贵妇,高下立判!
但这还没完。
赵晏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魏子轩那身散着浓烈苏合香气味的大氅,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既然你要比“香”,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香。
他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下了最后两句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笔落,惊风雨。
暖棚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无论是那些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还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仆役,在听到这最后两句时,都感到了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这是一种何等精妙的通感!
在那白茫茫的雪地里,远远望去,分不清哪是雪,哪是花。唯有那一缕幽幽的暗香飘来,才让人恍然大悟——哦,原来那里开着梅花。
这“暗香”,不是魏子轩身上那种刺鼻的、用银子堆出来的苏合香,更不是慕容飞口中所谓的“铜臭香”。
这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出来的、不张扬却无法忽视的——德行之香,才华之香,灵魂之香!
“妙!妙啊!”
短暂的沉寂后,书院山长张敬玄猛地拍案而起。
这位平日里讲究养气功夫的大儒,此刻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捧起那张还未干透的诗稿,眼中满是痴迷。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好一个凌寒独自开!”
张敬玄大声赞叹,声音传遍全场,“此诗看似平白如话,却意境深远,直指人心!这短短二十个字,写尽了梅花的魂!写尽了君子的骨!”
他转过头,看向面色惨白的魏子轩,毫不客气地说道
“魏公子,你那《寒梅傲雪》,虽辞藻华丽,但终究落了下乘。你只看到了梅花的‘洁’,却没看到梅花的‘刚’。你写的是形,赵晏写的却是神!”
“此局,赵晏完胜!”
张敬玄一锤定音!
“好!!!”
牛大力等人再也忍不住了,跳起来欢呼雀跃,巴掌都拍红了。
“听听!听听!什么叫暗香来!这才是咱们赵师兄的水平!”
“某些人还喷香水呢,喷得再多也是臭的!咱们师兄不用喷,那是自带暗香!”
寒门学子们的嘲讽如潮水般涌来,将魏子轩彻底淹没。
魏子轩瘫坐在软榻上,脸色灰败如土。他看着赵晏,又看看自己身上这件昂贵的银狐大氅,突然觉得一阵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