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已过半个时辰。”一旁的监考官恭敬回答。
“嗯。”王希孟吹了吹茶叶,“去,巡视一圈。看看那天字九号的考生,是不是已经急哭了?”
他心中笃定。那几道贴经题,是他翻遍了府衙藏书楼才找出来的偏门,专门用来坑人的。
赵晏那小子,此刻怕是正对着试卷呆,连笔都下不去吧?
“是,大人。”
一名身穿黑衣的巡考官领命而去。
这巡考官姓刘,是个出了名的“铁面”,平日里最见不得考生作弊或懈怠。
刘巡考背着手,缓缓走过一排排号舍。
所过之处,尽是唉声叹气、抓耳挠腮之声。不少考生对着那几道生僻题,急得满头大汗,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绝望地抹眼泪。
“哼,平日不读书,考试徒伤悲。”刘巡考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一路走到了天字号考棚。
这里是考场的中心,也是最安静的地方。
当他走到九号号舍前时,脚步不由得顿住了。
因为这里太静了。
静得只能听到一种极其富有韵律的、如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
那是笔尖在纸上高划过的声音!
“嗯?”刘巡考眉头一皱。这小子在乱画?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探头向号舍内望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只见那个瘦小的身影,正端坐如松,手中的毛笔如同一柄利剑,在试卷上纵横驰骋!
根本没有停顿!根本没有思考!
就像是在抄写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文章!
更让刘巡考感到惊骇的是那一手字!
那一个个方正乌黑的馆阁体,大小如一,排列整齐,仿佛是用刻刀刻上去的一般!即使隔着几步远,他都能感觉到那字里行间透出的一股……
金石之气!
“这……这怎么可能?!”刘巡考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一个九岁孩子能写出来的字?这是一个九岁孩子能有的腕力?!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要看清赵晏到底在写什么。
只见卷面上,那道关于《考工记》的默写,已经写满了大半页,字字珠玑,无一错漏!
甚至连其中的一句极偏的注解“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阴阳”,都写得清清楚楚!
“嘶——”
刘巡考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麻。
妖孽!
这简直是妖孽!
赵晏仿佛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他笔锋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刘巡考。
那眼神,平静、冷冽,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刘巡考被这眼神一刺,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一只幼虎给盯上了。
他不敢再看,慌忙转身,快步离开了天字号考棚。
他要回去禀报!
这天字九号,出了个怪物!
……
号舍内,赵晏写完贴经的最后一个字,收笔,呼出一口浊气。
手腕微微有些酸胀,但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却让他精神大振。
“第一关,破了。”
他将贴经卷放在一旁晾干,目光落在了第二张试卷上。
那是府试的重头戏——策论。
题目只有六个字,却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