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腰间的锦囊。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喧嚣声就越远,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渐渐笼罩了四周。
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
就在赵晏即将拐弯的一瞬间,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前面没路了。
因为路口处,堵着三个人。
为的一个,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下山虎,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把玩着一根手腕粗的枣木哨棒。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提着麻袋和绳索,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哟,小秀才,走得这么急,是赶着去投胎啊?”
刀疤刘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手中的哨棒在掌心拍得啪啪作响。
赵晏没有回头。
因为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退路也已经被两个提着短棍的汉子堵死了。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你们是谁?”赵晏转过身,面对着刀疤刘,声音出奇的平静,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惊慌哭闹。
这种平静,反倒让刀疤刘愣了一下。
他接这单生意前,听说对方是个九岁的神童,还以为是个只会读死书、一吓就尿裤子的软蛋。
没想到这小子见了这阵仗,竟然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我们?”刀疤刘狞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两步,“我们是你的‘债主’。”
“债主?”赵晏淡淡道,“我赵晏行得正坐得端,从未欠过谁的债。”
“嘿,现在不就欠了吗?”刀疤刘指了指赵晏的右手,“有人花了大价钱,买了你这只手。这笔债,你今天是非还不可了!”
赵晏的目光落在那根枣木哨棒上,瞳孔微微一缩。
买手?
果然是慕容家的手笔。
八年前,他们打断了父亲的手筋,毁了一个天才的一生。
八年后,他们又想故技重施,废了我的手,断了我的青云路。
“慕容飞给了你们多少钱?”赵晏忽然问道。
“什么慕容飞?老子不认识!”刀疤刘脸色一变,随即恼羞成怒,“少他娘的废话!冤有头债有主,你也别怪哥哥心狠,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惹不该惹的人!”
“动手!”
刀疤刘一声暴喝,身后的两个汉子立刻狞笑着扑了上来。
“慢着!”赵晏猛地后退一步,背靠着墙壁,厉声喝道,“我乃清河县案,白鹿书院学子!你们当街行凶,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刀疤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在这恶狗巷,老子就是王法!就算把你打残了扔进臭水沟,也没人敢管!”
“给我上!按住他!老子要亲手敲碎他的骨头!”
两个大汉如饿虎扑食般冲了过来。
赵晏虽然心智成熟,但毕竟只有九岁,身体尚未长成,哪里是这些成年壮汉的对手?
但他没有束手就擒。
就在左边那个大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抓向他肩膀的瞬间,赵晏动了。
他的右手猛地从腰间锦囊中抓出一把粉末,看准风向,朝着那大汉的面门狠狠扬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那粉末正是赵晏特制的混合了生石灰与辣椒粉的“防狼粉”。
冲在最前面的大汉猝不及防,被粉末迷了眼,顿时捂着眼睛惨叫起来,眼泪鼻涕直流,痛得在地上打滚。
“妈的!这小子使诈!点子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