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忘川事务所如同高运转的精密仪器。紧张的气氛并未因击退写字楼的心魔聚合体而消散,反而因对“心魔实体化”真相的揭露而更加凝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墨幽在秦教授的调理和自身血脉的强悍恢复力下,身体状态迅好转。
但右眼“种子”的异动并未平息,那些新生的淡金色神经网络持续延伸,与她的意识更深地交融。她开始能更清晰地“听”到城市情绪场的“杂音”,也能更敏锐地分辨出其中夹杂的、属于心魔碎片的独特“频率”——一种尖锐、粘腻、充满索取意味的波动。
她将自己的感知与夏晚晴的能量探测网络初步结合,尝试绘制一份动态的“城市心魔活动热点图”。
结果令人心惊。代表心魔活动强度的暗红色区域,正以写字楼、城北城中村、城南老居民区等几个初始爆点为中心,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缓慢而持续地向周边街区扩散、渗透。
虽然扩散度不快,强度也大多处于“微弱”到“低度”级别,但分布范围之广、渗透性之强,远预期。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暗红色区域并非孤立存在。在热点图上,它们之间隐隐有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流”相连,这些“流”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沿着城市地下管网、通讯电缆、甚至人群密集流动的路径蜿蜒,构成了一张初具雏形的、笼罩在都市繁华表象之下的“暗网”。
“它们在……自联网?”夏晚晴盯着屏幕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流”,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尝试建立预测模型,“能量流动模式显示了一定的趋同性和互补性,不像完全随机的扩散。
难道这些心魔碎片之间,存在某种低水平的集体意识或信息交换?”
“或者是被更高层级的‘指令’或‘场’引导着。”陆星辰站在一旁,面色严峻,“‘画骨’在那些爆点预设的‘增幅器’或‘引导节点’,可能还在持续工作,或者在逃逸碎片中留下了某种‘归巢’或‘聚合’的程序。”
墨幽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真实之眼”透过屏幕上的数据,仿佛看到了更深的景象
无数细微的暗红色光点,如同某种精神领域的浮游生物,在城市庞大的、灰白色的日常情绪海洋中随波逐流。它们本能地寻找着“食物”——那些与自身频率契合的负面情绪,吸附上去,悄然放大宿主的痛苦,同时自身也得到滋养和微弱的成长。
而一些更强的碎片或微小的聚合体,则像浅水中的掠食者,开始有目的地游弋、试探,甚至彼此靠近、融合……
这幅图景,让她想起了自然界某些低等生物的群体行为,或者……神经网络初期的自组织过程。
“我们需要更具体的案例,了解这些碎片在不同环境下的具体表现和危害方式。”
墨幽收回目光,“仅仅能量图谱还不够。夏晚晴,能筛选出热点区域内,近期生的、最可能与心魔碎片相关的异常事件报告吗?
尤其是那些没有被归结为自然、而是被当作普通社会问题或心理疾病处理的。”
“已经在做了。”夏晚晴切换屏幕,调出一份不断滚动的列表,
“结合警方非紧急报案记录、医院急诊异常病例摘要、网络社区关键词抓取,还有灵调局内部共享的‘低置信度异常事件’简报……匹配度过6o%的潜在关联事件,过去48小时内,江城各区累计有二十七起。”
她点开其中几个案例
案例a(城东,某创意园区)一个原本和睦的设计团队,近期突然矛盾激化,成员互相指责对方“抄袭创意”、“拖后腿”,甚至生肢体冲突。调解人员现,冲突往往源于一些微不足道的意见分歧,但当事人的情绪反应异常激烈且偏执。
案例B(城南,某中学)一个班级连续出现多名学生“考试焦虑症”爆,伴有心悸、失眠、幻觉(声称看到试卷上的字在嘲笑自己)。校医和心理老师介入效果不佳。有学生私下透露,感觉教室里“气氛变得很奇怪,让人喘不过气”。
案例c(城北,某快递转运站)**夜班工人中流传起“仓库闹鬼”的传言,称深夜会听到莫名其妙的哭泣和抱怨声,看到货架阴影里有“人形黑影”移动。已导致数名工人请假或辞职,转运效率下降。
案例d(市中心,某网红餐厅)**连续生顾客因琐事(如上菜慢、口味不合)而情绪失控、当众咆哮甚至毁坏物品的事件。餐厅经理反映,涉事顾客平时并非如此易怒,事时仿佛“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每一个案例单独看,或许都能找到社会学或心理学上的解释。但当它们以异常的频率和强度,集中在心魔热点区域爆时,其背后的关联性便昭然若揭。
“这些心魔碎片……它们在放大和催化人类社会中本就存在的裂痕与压力点。”陆星辰总结道,声音里带着沉重的责任感,“工作矛盾、学业压力、职业疲惫、人际摩擦……这些是现代都市的常见病。心魔碎片如同催化剂,将这些‘常见病’迅激化成‘急性症’,破坏社会单元(团队、班级、工作场所、公共场所)的稳定,制造混乱、痛苦,并从中汲取能量。”
“而混乱和痛苦的扩散,又会滋养出更多、更强的心魔碎片,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墨幽补充道,右眼闪过一丝冷光,“这不仅仅是自然事件,这是一场针对城市社会心理生态的‘软性攻击’。如果放任不管,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仪式,光是这些不断扩散的‘社会性心魔瘟疫’,就足以逐步侵蚀这座城市的健康与秩序。”
认清这一点,三人都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这不再是几个明确的灵异案件,而是一场蔓延的、无形的“疫情”。
“夏晚晴,你继续优化探测网络和预测模型,尝试找出心魔碎片扩散和聚合的关键‘节点’或‘通道’。”墨幽开始分配任务,“陆星辰,你整理这些案例,结合我们已有的法律框架和《指南》,草拟一份给灵调局和相关市政部门的‘社会心理异常事件联动处置建议’,重点是如何在日常社会治理中识别和初步隔离心魔影响,避免事态升级。”
“那你呢?”陆星辰看向她。
“我需要‘近距离’观察。”墨幽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灯火璀璨却又暗流汹涌的城市,“用我的眼睛,亲自去看看这些‘病灶’。了解心魔碎片如何具体地影响个体和群体,它们的‘行为模式’是什么,弱点在哪里。为夏晚晴制造针对性的‘工具’,积累第一手资料。”
陆星辰眉头微蹙,显然不太放心她单独行动。
“我会小心的,只观察,不轻易介入。”墨幽知道他的担忧,语气放缓,“而且,我有预感,‘画骨’不会坐视我们这样调查下去。他们需要城市维持一定程度的混乱来培育心魔,但也不会希望心魔完全失控,或者被我们找到根源。他们的眼线,或者更直接的‘清理者’,可能很快就会出现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夏晚晴面前的通讯器突然亮起一个紧急通讯请求,来自林队。
“墨幽,陆律师,我们刚截获一段可疑的加密通讯,解码后内容指向今晚在城西‘旧码头艺术区’有一次秘密集会。”
林队的声音带着急切,“关键词包括‘画骨’、‘收割’、‘净化不稳定品’。
我们怀疑可能是‘画骨’派系在处理因苏墨事件和你们行动而产生的‘意外’或‘溢出’的心魔产物,或者……在部署下一步。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我们的人已经在外围布控,但里面情况不明,可能需要你们的专业判断。”
旧码头艺术区,那里曾是心魔热点图上另一个颜色较深的区域,聚集了大量艺术工作者和自由职业者,情绪氛围复杂。
墨幽与陆星辰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我们马上过去。”墨幽沉声回应。
新的线索出现,预示着这场与无形心魔的战争,正在从广泛的“防疫”,转向更直接、更危险的“前线侦察”与“短兵相接”。
夜幕下的旧码头,废弃的仓库与先锋的艺术工作室比邻而居,咸湿的江风裹挟着颜料、铁锈和潮湿木材的气味。而在那些光影交织的角落,一场关于“心魔”的密会,或许正在上演。
暗流之下,网已织就。猎手与猎物,皆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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