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粒,那些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向墨幽。
她看到了婉卿的一生——从天真到绝望,从抗争到屈服,从等待到死亡。
也看到了苏慕白。
那个清瘦的青年,曾在这个天井里,偷偷塞给婉卿一本《新青年》。曾在那棵桂花树下,许诺三年之约。曾在那扇侧门外,最后一次回头。
“墨幽姐!”夏晚晴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墨幽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不是她在哭。
是婉卿的记忆,通过同源的血脉和力量,直接在她心里流泪。
“我看到了……”她轻声说,“很多。”
沈教授已经红了眼眶“这就是……婉卿姑姑生活的地方。”
陆星辰环顾四周“木匣会在哪里?”
墨幽闭上眼睛,感受着力量的流动。那些银白色的光粒,大部分聚集在堂屋方向,但有一小股特别凝实的光流,蜿蜒着指向西厢房。
“那边。”她指向西厢房,“有很强的守护咒力残留。”
四人走向西厢房。
房门上着锁,沈教授又掏出一把钥匙。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布置简单一张雕花木床,一个梳妆台,一个书架,一张书桌。
灰尘很厚,蛛网悬挂,显然很久没人进来过。
但墨幽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梳妆台。
不是台面,而是台下——一个不起眼的暗格。
她走过去,蹲下身,手指在梳妆台侧面的雕花处轻轻一按。
“咔哒。”
暗格弹开。
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
木匣表面,刻着一只展翅的三尾鸟,线条流畅,栩栩如生。鸟的下方,是一行小字
**“身无双翼,心向长空”**
墨幽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悲伤。
是一种……跨越千年的共鸣。
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木匣的瞬间——
木匣自动打开了。
没有锁,没有机关,就像感应到了真正的主人。
匣内没有珍宝,没有信件,只有一样东西
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
乌黑,柔顺,在昏暗的光线里,依然泛着健康的光泽。
那是婉卿的头。
而在丝下方,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慕白,若你归来见此,我已自由。莫寻我,莫念我,去飞吧。——婉卿绝笔”**
绝笔。
不是遗书。
是诀别。
是明知将死,却要让爱人以为她还活着、获得了自由的……最后的温柔。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沈教授捂住了嘴,老泪纵横。
夏晚晴的眼睛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