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丝线试图拦截,但她的轨迹完全不可预测——她不是在“移动”,而是在“追溯”这些丝线生成前的瞬间空隙。
三秒后,她突破了牢笼的最外层。
但眼前并非解脱。
她站在一座桥上。
桥下是翻滚的、浑浊的灰黑色河流,河水里沉浮着无数记忆的残渣半张笑脸、一只断手、半句未说完的话、褪色的花瓣。河流对岸,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隐约能看见建筑物的轮廓——那是苏晓更深层的记忆核心。
桥本身由无数本书籍堆砌而成,书页泛黄,文字模糊。墨幽低头看去,脚下的书页上写着一行字
“家族秘史血脉中的诅咒——那些看得见颜色的人,最终都会被颜色吞噬。”
这不是苏晓的笔迹,也不是清道夫的机械字体。
而是一种优雅却冰冷的手写体,每个笔画都带着刻意为之的美感,像某种仪式文书。
墨幽蹲下身,手指轻触那行字。
溯月之瞳的力量渗入书页。
画面涌现。
不是苏晓的记忆,而是被“植入”的场景
一个古老的祠堂,烛火摇曳。
牌位上刻着看不懂的古文字。祠堂中央跪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穿着旧式衣裳。她的面前站着几个模糊的长辈身影。
其中一个长辈的声音响起,苍老而严厉“我们这一支的女子,生来便能看见‘颜色之外的颜色’。这是天赋,也是诅咒。记住,永远不要告诉外人你能看见什么。否则……灾祸会降临。”
小女孩颤抖着点头。
场景切换。
小女孩长大了些,约莫十岁。她躲在门后,偷听长辈谈话。
“她昨天又说了……说云彩是‘银紫色’的……怎么办?她觉醒得太早了……”
“必须压制。去找那位先生,他答应过可以帮我们‘封印’这种能力……”
“可是代价……”
“总比她被当成怪物烧死强!”
场景再变。
少女时期的“苏晓”(但面容模糊)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额头贴着一张符纸。
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背对着画面,手中拿着银针,正缓缓刺入她的太阳穴。
“此术可暂封‘异瞳’之能。”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封印会随时间松动。若她成年后再度觉醒……便只能彻底‘清洗’了。”
画面碎裂。
墨幽站起身,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真实生的记忆。
清道夫——或者说业火——为苏晓编织了一段完整的“虚假家族史”。
他们制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情节苏晓拥有某种古老的血脉能力(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颜色),而这种能力被家族视为诅咒,并进行了封印。
更阴险的是,这个虚假记忆被设计成“封印会随时间松动”。
于是,当苏晓成年后开始出现真正的感知异常(实则是业火实验的副作用),
她会自然而然地认为“是我的‘诅咒血脉’又觉醒了”,从而陷入恐惧,更容易接受“清理”和“治疗”。
“认知陷阱中的陷阱。”墨幽低声自语。
清道夫不仅篡改了苏晓对当下的认知,还为她伪造了一段完整的过去。
这样一来,所有异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所有对自我能力的怀疑都被导向一个预设的结论我生来就有问题,我需要被修复。
桥对岸的浓雾中,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