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那孩子,真是没得说。”
刘阿姨一边泡茶一边说,“安静,爱干净,每个月准时交租。见到我都打招呼,有时候还帮我拎菜上楼。”
“她最近带朋友回来过吗?”陆星辰问。
“很少。”刘阿姨摇头,“就一个女孩子来过几次,应该是同事。男的基本没见到,她好像没交男朋友。”
“周日晚上,您听到楼上有什么动静吗?”
刘阿姨认真想了想“周日……我睡得早,九点多就躺下了。好像听到楼上有关门声,后来就没什么了。哦对了,十点多的时候,我起来上厕所,好像听见……哭声?”
“哭声?”
“很轻,断断续续的。”刘阿姨不太确定,“也可能是我听错了,老房子隔音不好,有时候水管声也像哭。”
墨幽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过,落在电视柜上的一张全家福上。照片里的刘阿姨年轻许多,身边站着丈夫和儿子。
“您儿子不住这里?”她轻声问。
“在外地工作呢,一年回来一两次。”刘阿姨笑道,“小婉有时候让我想起他,都是懂事的孩子……”
离开刘阿姨家,走到楼梯拐角时,墨幽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陆星辰问。
墨幽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天花板——陈婉公寓的正下方。
她的瞳孔深处泛起极淡的月白色微光,但很快又熄灭了。
“这里很‘干净’。”她低声说。
“干净?”
“情绪残留很少。”墨幽解释,“一个独居的年轻女孩,在这里住了一年多,正常情况下会留下丰富的情绪印记——孤独、喜悦、焦虑、期待……但我几乎感觉不到。就像有人把这里……‘清空’过。”
陆星辰皱起眉“是陈婉本身情绪平淡,还是……”
“不是平淡。”墨幽摇头,“是被覆盖了。”
下午两点,市公安局物证保管室。
林队已经打过招呼,陆星辰和墨幽在一位年轻警员的陪同下来到保管区。陈婉的遗物存放在一个透明整理箱里几件常穿的衣服、几本书、一个化妆包、一个笔记本电脑(已被技术科检查过),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个人物品。
“陪同的警员。
“没有。”警员摇头,“小区和周边道路的监控都查了,没现可疑人员携带手机离开。技术科那边尝试定位,但手机最后信号消失后,就再也没开机过。”
墨幽戴好手套,轻轻打开整理箱。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悬在物品上方几厘米处,没有直接触碰。
警员识趣地退到门口等待。
陆星辰打开记录仪,轻声问“能感觉到什么吗?”
“很淡……”墨幽闭上眼睛,指尖开始泛起微弱的月白色光晕,“喜悦……很少。焦虑……被压抑着。孤独……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
她的手指移向那件米白色针织衫——李薇描述的那件。
光晕接触衣物的瞬间,墨幽的身体轻微一震。
“这里……”她眉头紧蹙,“有一段比较强的情绪,是……释然?不对,是……接受。像是做出了某个艰难决定后的平静。”
陆星辰记录下这个描述。这符合“决定自杀”前后的心理状态。
但墨幽的表情越来越困惑“可是太‘整齐’了。”
“整齐?”
“正常人的情绪是混杂的。”墨幽睁开眼,光晕仍未消散,“比如决定自杀前,可能有释然,但也一定有恐惧、不舍、挣扎、后悔……但这些情绪在这里被梳理得很‘干净’。释然就是纯粹的释然,几乎没有其他情绪掺杂。”
她的手移向化妆包,打开,里面有几支口红、一盒粉饼、一把梳子。
当她的手指悬在一支使用痕迹明显的豆沙色口红上方时,光晕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墨幽闷哼一声,手指像触电般缩回。
“怎么了?”
“干扰……”墨幽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强烈的干扰。”
她再次尝试,这一次更加小心。
月白色的光晕如丝线般探入,但刚一接触口红表面,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乱、打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