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后,陈医生对陆星辰说“她描述的经历,很像深度催眠状态下产生的幻觉。那个‘女人的哭声’、‘红色的月亮’、‘光的眼睛’……这些都是典型的象征性意象,可能反映了她潜意识深处的某些恐惧。”
“如果是外部诱导产生的呢?”陆星辰问。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技术手段——比如特定频率的声波或视觉信号——强行将她诱导进了这种状态?”陆星辰想起夏晚晴分析过的“夜间模式”次声波程序。
陈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真是那样,那就出了普通心理学的范畴。那是一种……精神操控。”
就在这时,陆星辰的手机震动。是夏晚晴来的信息
【李雨欣昨晚的手机音频数据恢复了一部分。有一段长达三分钟的录音,是她手机麦克风在凌晨零点三十七分自动录制的。录音里有女人的哭声,和你刚才描述的很像。另外,频谱分析显示,录音背景里有极低频的次声波信号,频率与B2-o7培养舱的脉动频率一致。】
陆星辰迅回复【把录音和频谱分析给我。另外,查一下李雨欣的家族病史,有没有精神类疾病或特殊的感官异常记录。】
【已经在查。还有件事——王瀚说的那个天桥,林队的人十分钟前赶到了。王瀚不在现场,垃圾桶里也没有硬盘。但在第三个垃圾桶旁边,他们找到了王瀚的手机,屏幕碎裂,但存储卡还在。已经送技术科了。】
硬盘不见了。王瀚失踪。
陆星辰感到事态正在失控。
他告别陈医生,快步离开医院。坐进车里,立刻打开了夏晚晴来的音频文件。
耳机里先是一段寂静,只有极其轻微的电流声。然后,一个女人的哭泣声渐渐浮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确实如李雨欣所说,像是哭了很久,已经精疲力竭的那种哭泣。
哭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接着,出现了一句模糊的话
“……看不……见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隔着一层水。
然后是第二句
“……眼睛……好痛……”
陆星辰调高音量,仔细分辨。
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儿听过。不是音色熟悉,而是那种语调,那种音的节奏——
他想起来了。在蓝海大厦B2-o7的监控画面里,周启明对着培养舱说话时,虽然没有声音,但口型变化显示出的音节节奏,和这个哭声的节奏很像。
这不是李雨欣的想象。这是那个“情感实体”通过某种方式,将自身的“感受”传导到了李雨欣的意识里。
录音的最后三十秒,出现了更奇怪的内容。
先是类似金属摩擦的高频噪音,然后是一段有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低频脉动。
脉动的频率从每分钟四十次逐渐加快,到一百二十次,然后又骤降回六十次。在这个过程中,背景里始终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类似耳鸣的尖锐音调。
夏晚晴的第二条消息来了
【频谱分析完成。那段金属摩擦音其实是多个高频正弦波的叠加,模拟出了“视觉信号”——如果把这些频率转换成对应的光信号,会得到一组快闪烁的明暗图案。而那组心跳脉动,经过算法重构后,对应着一段简短的二进制编码。解码后的内容是seekeye。】
seekeye。寻找眼睛。
陆星辰盯着这两个单词,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拨通了林队的电话“林队,王瀚的手机里有什么现?”
“正在破解密码。”
林队的声音有些急促,“但我们调取了天桥附近的监控,现了一些东西。凌晨五点十分,王瀚出现在天桥下,确实在第三个垃圾桶里放了什么东西。但他刚离开,就有另一辆车停在附近,下来一个人取走了那个东西。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能看清那人的脸吗?”
“看不清,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车牌我们查到了——是辆套牌车。”林队顿了顿,“不过车辆离开后的行驶轨迹,我们追踪到了一段。它最后消失在城北的老工业区,那里监控盲区多,跟丢了。”
“王瀚人呢?”
“还没找到。他的家人说他昨晚出门后就再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林队的声音压低了些,“陆顾问,硬盘里的内容,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重要。对方宁愿冒险在警方可能布控的区域动手,也要抢在我们前面拿走它。”
通话结束后,陆星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seekeye。
寻找眼睛。
千年前大战中流落的“古代之眼”。
墨幽那双在月光下会泛起银辉的眼睛。
所有线索,正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启动车子,驶向事务所。路上,他给夏晚晴了第三条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