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但我们在池化层做了改良,增加了时域注意力机制,这样能更好地捕捉情绪的动态变化。”
几个技术人员正在讨论算法细节。陆星辰听了一会儿,然后在一个合适的间隙插话“刚才演示里提到情绪预测,你们的模型如何处理‘突性情绪崩溃’这种非线性事件?”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个戴黑框眼镜、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技术主管推了推眼镜“这个问题很专业。突性情绪崩溃本质上是长期压力累积后的临界点突破,我们的模型会监测多项生理指标的长期趋势,当检测到多个指标同步逼近阈值时,就会提前预警。”
“预警准确率呢?”
“在试点数据集中,对重度抑郁患者突崩溃的预警准确率是百分之七十八,平均提前时间四十二分钟。”
技术主管说着,忽然打量了一下陆星辰的访客证,“您是做网络安全的?对这个领域也有研究?”
“数据安全也包括对算法伦理的评估。”
陆星辰说,“比如,如果这套系统被滥用,用来故意诱而不是干预情绪崩溃,后果会非常严重。”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技术人员干笑两声“这种假设太极端了。我们的系统有严格的伦理审查机制,所有应用场景都必须经过多层审批。”
“当然,我只是从安全角度提出可能性。”
陆星辰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实际上,我今天来也是想请教各位一个技术问题。我们公司在做安全审计时,遇到一段非常特殊的生物数据,现有的情绪分析模型都无法合理解释。”
他打开电脑,连接投影,将那份合成数据投射到旁边的空墙上。
波形图出现在屏幕上。
前半段是平缓的基础生理信号,但到了中段,突然出现剧烈的、高频的振荡,振荡的幅度和频率都远正常人的生理极限。
更诡异的是,在振荡之后,信号没有像预期那样衰减或崩溃,而是转入一种稳定的、低幅度的新节律,仿佛完成了某种“蜕变”。
几个技术人员的眼睛都亮了。
“这是哪来的数据?”年轻主管迫不及待地问。
“客户委托我们进行安全评估的设备采集到的,来源保密。”
陆星辰说,“我们试过所有公开的情绪分析模型,都无法分类这种模式。它既不像极度的恐惧或悲伤,也不像愉悦或平静。从生理指标看,它更像是……某种‘常状态’。”
年纪大的技术员凑近屏幕,仔细观察波形细节“这振幅……如果数据真实,意味着被测对象在短时间内释放了巨大的生物能量。但之后转入的稳定节律……不可思议,这不符合能量守恒。”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陆星辰关掉投影,“所以想来请教各位专家,蓝海的算法能否解释这种现象?或者说,在你们的研究中,是否遇到过类似的‘异常样本’?”
几人对视了一眼。
年轻主管说“陆顾问,方便把这段数据的匿名版本给我们吗?我们可以在实验室环境下做个深度分析。”
“当然可以。”
陆星辰将u盘递过去,“这是脱敏后的数据文件。不过我必须强调,这涉及客户机密,只能用于技术研究,不能外泄。”
“明白明白。”主管接过u盘,立刻插进自己的电脑,“您稍等,我让我们的席算法工程师看看——他今天在楼上实验室,但应该会对这个感兴趣。”
陆星辰心中一动。席算法工程师,这可能是接近核心团队的机会。
十分钟后,主管回来了,表情有些微妙“陆顾问,我们王工想请您上去聊聊。他说……这段数据让他想起一些很有意思的旧研究。”
“方便吗?”
“没问题,我带你上去。不过实验室是核心区域,需要额外的访客权限。”主管说着,领着陆星辰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需要刷卡加指纹验证。
上行过程中,陆星辰注意到电梯按钮没有地下楼层的标识——但根据建筑图纸,蓝海大厦有地下两层。
电梯在七楼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陆星辰感到一股微弱的、但明显不同于其他楼层的“气息”。
不是气味,而是一种……能量场的质感。稀薄,但存在。
实验室比想象中更大。玻璃隔断分割出不同的功能区,各种精密的仪器在运转。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忙碌,几乎没人抬头看访客。
主管带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工作区。
一个头花白、约莫五十岁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曲面屏前,屏幕上正是陆星辰带来的那段波形图。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