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愈狂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前路。
陆寻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站在了知青点最偏僻的那间小屋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也许是那晚她在黑市一针定生死的狠辣,也许是她面对黄主任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
在陆寻濒临崩溃的潜意识里,这个娇滴滴的女知青,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吱呀——”
门没锁,裹挟着一身寒气的陆寻走了进来。
屋内,一灯如豆。
林双双穿着件干净柔软的米色毛衣,正坐在煤油灯下,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神情恬淡得仿佛与世隔绝。
听到动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纸。
“回来了?”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瞬间让陆寻躁动狂乱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寻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你知道……会生这种事?”
“猜到了几分。”
林双双合上书,终于抬起头。
灯光映照下,那双杏仁眼里没有半分惊慌,甚至透着几分冷酷的理智。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铁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用手指轻轻刮去玻璃上的霜花,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这帮村民身体底子本来就亏空得厉害,就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破房子。前几天饿着肚子,那是靠一口气硬撑着。昨晚粮食到了,那口气松了,再加上这鬼天气……”
林双双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房子,自然就塌了。”
陆寻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虽然残酷,但这就是真相。
“你有办法,对不对?”他不想听道理,他只想要活路。
林双双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陆寻的心尖上。
“陆书记,你要清楚一件事。”
林双双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语气温软,却字字锋利,“我可以救人,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出手,这红旗沟的天,就得听我的。”
她不要钱,不要粮,她要权。
在这个特殊时期,绝对的话语权,就是最好的保命符。
陆寻看着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野心,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只要能救命,这红旗沟,你说了算。”
“成交。”
林双双打了个响指,原本那股子慵懒劲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凌厉。
“我要一口大锅,越大越好,架在院子里。还要足够的柴火,把水烧开。”
“另外,给我找几个手脚麻利、听指挥的人,把知青点旁边的那个堆杂物的独立小院清理出来。”
“最后……”她看着陆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把全村人都给我叫起来,还能喘气的,都给我爬到这儿来!”
……
半小时后,知青点大院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