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还有半点谈生意的余地?分明就是火药桶,一点就炸。
“黄主任,这最后半碗药要是灌下去,令堂这口气,怕是就真的要去见阎王爷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切开了满屋子的躁乱。
黄克俭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球暴突,死死盯着林双双,那是想杀人的眼神:“你个黄毛丫头放什么狗屁?!再敢胡说八道,老子让人把你抓去蹲大狱!”
陆寻下意识地横跨一步,将林双双护在身后,浑身肌肉紧绷,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然而,林双双只是轻轻拨开了陆寻的手臂。
她不仅没退,反而迎着黄克俭那吃人的目光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仿佛周围的咆哮只是耳旁风。
“肺主气,司呼吸。老人家现在是肾不纳气,气浮于上。”
她一边说,右手一边从宽大的羊皮袄袖口滑出。
指尖寒芒一闪。
那一瞬间,陆寻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
林双双并没有去碰那碗药,而是手腕一抖,那根长约三寸、细若牛毛的银针,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带着这一丝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噗!”
精准、狠辣、毫不拖泥带水,直刺老太太喉结下方的天突穴!
这一手飞针定穴,快若闪电,带着一股子行家才懂的狠劲。
“你干什么?!”黄克俭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药碗啪地摔得粉碎,整个人疯了一样扑上来,“我要你的命!”
“呃——呼……”
就在黄克俭的拳头距离林双双鼻尖只有一寸的时候,床上的老太太突然浑身剧烈一颤。
那如同拉锯般的恐怖喘息声,竟然奇迹般地……停了。
紧接着,老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皱痛苦的眉头,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明显变得平稳绵长,不再像是随时会断气。
房间陷入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黄克俭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
他是见过世面的,县医院的主任、省里的专家都请过,谁也没这本事一针就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哪里是下乡知青?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杏林国手!
林双双神色淡然,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捻动针尾,一股肉眼难辨的震颤顺着银针传入穴位。
那是失传已久的——烧山火!
“这一针,只能定一时,不能定一世。”
林双双收手,从怀里掏出那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转身看向陆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东西。”
陆寻此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递上那个视若珍宝的蓝布包。
林双双接过布包,当着这对呆若木鸡的父子面,一层层揭开。
随着最后一层红绸布掀开,一股霸道至极的药香,瞬间如炸弹般在屋内爆开,直接压过了满屋子的苦涩药味和腐朽死气!
万年参王,根须如龙,隐隐透着一股紫金色的光泽。
“这东西,切片含服,配合我刚才的针法。”林双双看着黄克俭,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能不能长命百岁我不敢保,但让老人家舒舒坦坦、体体面面地再过个三年五载,含饴弄孙,不成问题。”
三年五载!
这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黄克俭心上。
他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给林双双跪下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别说粮食,就是要他的命,他也给!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株人参,又怕那是幻觉,声音都在劈,带着哭腔:“神医……不,大夫!你们想要什么?钱?工作?还是回城指标?只要我黄克俭能办到的,哪怕是违规……”
“黄主任,快起来,我们不谈私利。”
林双双侧身避开这一跪,反手将人参往桌上一拍,砰的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透着一股子越年龄的老练与精明,哪里还有半点洋气美人的娇弱,分明是个掌控全局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