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里的温度断崖式下跌。
那股子福尔马林味儿瞬间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钻进骨髓的阴冷。
墙角、天花板以肉眼可见的度结出了一层白霜,冷得像要把人的血液都冻住。
“咯咯咯……”
一阵令人头皮麻的磨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原本紧闭的几十个停尸柜,此时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同时震动起来。
“砰!砰!”
左边的柜门弹开,一只青紫色的、只有半截的小手伸了出来,指甲漆黑如钩。
右边的柜底缝隙里,浓密的黑像蜿蜒的毒蛇,顺着地砖缝飞快地向林双双脚踝缠绕。
林双双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单手提着已经拉着火、正在低空转的链锯,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从仓库里摸出一根真知棒,撕开糖纸,塞进红润的小嘴里。
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终于冲淡了那股恶心的尸臭。
“真脏。”
她嘟囔了一句,语气娇气得像是在嫌弃鞋底沾了泥。
下一秒,她动了。
“嗡——!!!”
链锯出一声亢奋的咆哮,原本垂在地上的锯齿猛然抬起,带着残影扫过脚边那团黑。
“滋啦——”
像热刀切黄油,那看似坚韧的鬼瞬间断裂,出凄厉的惨叫声化作黑烟消散。
紧接着,林双双身形如鬼魅般旋转,手中的重型链锯化作死神的风车。
一圈扫过,所有伸出来的鬼手、探出来的鬼头,全部被整整齐齐地削平!
整个太平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链锯低沉的轰鸣。
“就这点本事?”林双双歪了歪头,杏眼里满是无趣,“正主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这老窝拆了卖废铁。”
似乎是被激怒了。
“哐当!哐当!哐当!”
正中间的那个停尸柜像是通了电的马达,疯狂震颤。厚实的铁皮柜门由内向外凸起,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死人,而是一头饿了三天的野猪。
“砰——!!!”
一声巨响,停尸柜的门终于不堪重负,直接崩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煞之气喷涌而出,所有的白霜瞬间变成了漆黑的冰晶。
一个浑身赤裸、皮肤肿胀白的身影缓缓浮空,是个女人。或者说,是一团泡的烂肉。
皮肤呈诡异的青紫色,像烂熟的葡萄,上面爬满了大块大块的尸斑。
湿漉漉的长像海藻一样糊满全身,黑水顺着梢,“滴答、滴答”地落在水泥地上。
“还我……命来……”
声音沙哑、怨毒,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刺得人耳膜生疼。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脸没有五官,光滑得像个刚剥壳的白煮蛋。
浓稠如墨的怨气,正从那张光秃秃的脸上喷涌而出!上面还在不断渗出黑色的冰水。
无面女鬼!
这足以让任何一个闯入者精神崩溃的恐怖景象,落在林双双眼里,却让她眼睛一亮,甚至还往前凑了一步。
“哟,这制冷量,起码得是一百匹的中央空调吧?”
她嚼碎了嘴里的糖块,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极品家电,上下打量着女鬼,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夏天要是把你摆在知青点那破屋里,哪怕外头西北风刮着黄土四十度,我也能喝上冰镇绿豆汤了。”
无面女鬼虽然听不懂什么叫空调,但那股被冒犯的轻蔑感让她彻底暴走。
“死——!!!”
一声凄厉的尖啸瞬间炸响!女鬼身形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黑雾,裹挟着极度的极寒,疯了一样朝林双双扑来!
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的极寒煞气,活人的皮肉就会慢慢僵死,直到彻底坏死脱落,化为无面人尸。
她以为这个人类会躲,会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