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铁青着脸,指着这对母女,声音严厉得像判官。
“投机倒把!宣传封建迷信!这种社会毒瘤,必须严惩!带走!”
“咔嚓!”
冰冷的手铐咬合在手腕上,出令人牙酸的金属脆响。
那股子钻心的凉意,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刺破了致幻剂残留的药效。
王翠花猛地打了个激灵,浑浊的眼珠子剧烈颤抖,眼前的血色迷雾像潮水般退去。
没有索命的女鬼,没有满屋乱飞的纸钱。
她看到的,是铁青着脸、眼神像要吃人的王主任;是周围邻居那嫌恶如看垃圾般的目光;还有旁边那个还在傻笑流口水、嘴里嚷嚷着我是女王、我要买整个百货大楼的蠢货女儿林娇娇。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两个公安同志一左一右,像钳子一样死死扣住她的肩膀,押着她往楼下拖。
“放开我!我是冤枉的!那是我们家的表!那是我的钱!”
王翠花拼命扭动身躯,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滋啦声。
就在被拖拽着经过门口时,她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被邻居王玲搀扶着的林双双身上。
此时的林双双,整个人瘫软在王玲怀里,脸色惨白如纸,脖子上那一圈黑紫色的掐痕触目惊心,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那副遭受重创、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在场的大老爷们看了都心尖颤。
然而,就在两人的视线即将错开的那个瞬间。
原本气若游丝的林双双,忽然极其缓慢地、撩起了眼皮。
那双杏核眼,干干净净,黑白分明。
哪里有一丁点恐惧?哪里有半分眼泪?
林双双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个诡异而冰冷的弧度。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精准地送了王翠花最后两个字:
“再、见。”
轰——!
王翠花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她看懂了!
这是个局!这全是这个小贱人设的局!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鬼,所有的鬼影、所有的声音,都是这个小畜生搞出来的!
她在装!她在演!
“是你!是你个小贱人害我!!”
王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爆出惊人的力量,竟硬生生挣脱了一只手,指着林双双嘶吼咆哮:“她是装的!她在笑!你们看啊!她在笑!她是魔鬼!她才是鬼!!”
“啪!”
回应她的,不是众人的恍然大悟,而是王主任忍无可忍的一记大耳刮子。
“还敢疯言疯语!我看你是想进疯人院!”
王主任气得浑身抖,“人家孩子都被你掐得半死了,还在这倒打一耙!简直无可救药!带走!给我堵上她的嘴!”
“唔!唔唔!!”
王翠花被人强行捂住嘴,眼珠子瞪得快要脱出眼眶,死死盯着林双双。
而在所有人同情的目光注视下,林双双像是被这声怒吼吓坏了,身子猛地一缩,把头深深埋进王玲的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呜呜……王姨,我怕……我真的好怕……”
细碎的哭声,听得人心都碎了。
只有被拖进警车的王翠花知道,那根本不是哭。
那个魔鬼,趴在别人怀里,正在笑。
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