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倒也不是不敢,而是大小姐这样子明显情绪不对,冒然开口,怕出问题。
好在沈婳盯着那墨汁片刻,突然有了动作。
她重重下笔,直接将画给涂了。
一笔不够,她直接倒了砚台里所有的墨水。
黑色的墨水铺满了纸张,被她图得满满当当。
整张白纸被图得宛如夜色漆黑,而后是红色的火焰,金色的火苗。
火苗中一个个人影被勾勒出来,贝壳磨成的颜料涂抹一把把利器,银光雪亮,长毫沾了红色墨水,撒落点缀,流淌如鲜血。
画成了,还是看不见画中人的样子。
但沈婳看着那道身影,知道那就是娘亲。
利刃距离娘亲还差一寸,她拿了剪刀从中裁剪。
仿佛只要裁开了,那把刀就永远不会刺进娘亲的身体。
沈婳拿起只属于娘亲的那一边,明明还是看不清容貌,明明还是鲜血飞溅,她却仿佛真的拥抱住了娘亲一般。
“裱起来。”
沈婳声音沙哑,两人一时没听清。
“怎么了?”
沈婳指着那半边画:“帮我裱起来。”
谷雨连忙点头:“好的,奴婢立刻去找画轴裱起来。”
沈婳满意了,外面天色大亮,张云非踩着点进府。
“小姐,事情成了。”
沈婳看着他半晌,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松懈,转身进屋,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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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折枝说出魏海以后,沈婳突然想到一个被她忽略了,却最不该忽略的点。
皇权的权,不是男主的皇权,而是皇帝的皇权。
现在的帝王可不是萧沢!
走太子这条路行不通、萧沢因为宋绾必然不可能帮她、裴砚礼、沈濯、还有宁家。
翻来覆去,没有一个人能帮她。
那皇帝呢?
皇帝不是好东西,可他忌惮太子啊。
他生怕太子势大,自己皇权不稳,所以扶持四皇子跟太子打擂台。
虽然皇帝不可能帮她,但只要利用得当,这将是最锋利的刀,没有之一。
她赌皇帝想除掉薛家。
她用最好的诱饵,钓最大的鱼。
薛家不是一直想查到底是谁抓走了那个队长吗?
现在查到了皇帝头上,可还满意?
张云非说事情完成了,沈婳就心安了。
只要完成了这最关键的第一步,往后一切都会很轻松。
不过这样的事情看不见进度,需要沉得住气才是。
千万、千万不能心急啊。
沈婳一觉睡到黄昏才醒来,外面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生。
倒是管家过来提醒她,明天要去大伯爷家用膳。
沈婳的祖父晋国公曾经官居左相,兼太子少师,但一年前身体不适,不得已辞官归隐,回去沈家族地襄州修养身体,暂时不管朝中之事。
但他的兄弟和儿子可都在朝中。
沈家在朝的官员一共四十五人,现在最高的是大伯爷家的长子,官拜礼部尚书。
沈濯是吏部侍郎,相差不远。
而且他们年纪都不算高,那空悬的左相之位,必然会在他们两人之间诞生。
当然,在那个剧情里,最后自然是沈濯坐上去了。
谁让他沈濯是晋国公唯一的儿子,虽然没有请封世子,但谁都知道将来晋国公的爵位肯定是落在他身上。
未来的晋国公和左相,还有沈家家主。
多重贵重的身份叠加,所以沈婳这个沈家嫡女的身份才有含金量。
不过沈濯现在到底还没得到爵位,每月还得去长辈家走动,联络一下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