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若再抓到同样的,就知道是一路人。”
何文盛收好木牌,点头。
周哨总这才退下。
门帘一放,屋里又静下来。
可这回的静,跟先前不一样。
先前是被摸了底后的绷。
现在是开始反过来做局后的定。
何文盛把最后一段记完,低头吹了吹墨迹,轻声道“前埠以前只是立着。”
“从今晚起,才像一座真前哨。”
施琅嗤了一声。
“前哨若不会装死,活不长。”
赵海接道“也得会咬人。”
郑森站起身,伸手把那张写满改动的纸收进袖中。
“明早见效。”
“今夜都别睡实。”
“我不要谁来跟我说‘没想到’。”
三人同时应了。
等他们各自出去传令时,前埠里已经忙起来了。
有人扛着裂了缝的旧炮架,往南栅前拖。
有人把真能打的那门炮慢慢往后挪,连轮子都包了布,怕出声。
有人把前仓里的木箱重新拆开,里头原本装着的真货换成湿沙和烂绳。
还有人把银袋一袋袋拆开,分进不同的木桶和夹层里,边分边骂,说抢的时候没嫌重,现在分起来真要命。
码头那边也没闲。
旧木板竖起来,挡住一段视线。
明面上还留着几箱像样的货,像是来不及挪走。
再往后头,几个最信得过的亲兵拎着灯,小心往后仓转东西,一步都不敢踏重。
整座前埠,看起来乱。
可乱里有线。线都攥在郑森手里。
他最后一个出棚,站在栅门边看了一会儿。
海风从外头卷进来,火把被吹得来回晃。
南栅后那两架假炮已经摆上去了,一眼看去,真像是勉强修过,还得再撑一阵。
赵海从一边过来,低声问“大公子,若西夷明日真来,看到这些,会信吗?”
郑森看着那两架假炮,淡淡道
“不会全信。”
“可只要他们信一半,就够。”
赵海点了点头,不再问。
他转身去盯林边哨线。
郑森却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望着前埠这片被改得七拐八拐的地方,眼里没有什么喜怒。
前头他们是被人摸。
从今晚开始,他们也学着让人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