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的舰队呢?朕的钱船呢?巴格达前线那么多人,为什么打不过一群从东边跑来的商人?”
没人敢接。
一个年轻内侍刚想上前去捡地上的战报,易卜拉欣抬脚就踹了过去。
“滚!”
年轻内侍当场滚到柱子边,额头都磕出了血。
大维齐尔站在殿下,脸色比谁都沉,却也比谁都稳。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硬顶。
疯王疯起来,谁说话都可能掉脑袋。
可这话又必须有人说。
他等易卜拉欣骂累了,气喘得厉害了,才慢慢躬身。
“陛下,臣有罪。”
易卜拉欣盯着他,眼神里全是火。
“你当然有罪!若不是你当初说波斯快垮了,让朕再压一压,现在会闹成这样?”
大维齐尔跪了下去。
“臣请死。但臣死之前,还要把话说完。”
这话让易卜拉欣怔了一下。
他最恨别人顶他,可也最喜欢别人把姿态放到地上说实话。
大维齐尔继续道“如今不是一城一地的事。若是继续硬拼,红海的商路就彻底断了。苏伊士守不住,埃及必乱。埃及一乱,粮税和转运都要停。巴格达又被拖住。臣怕的不是输一阵,是帝国撑不住这个消耗。”
“那你什么意思?”
易卜拉欣咬着牙,“让朕去给大明赔笑脸?”
大维齐尔抬头。
“不是赔笑脸,是换口气。”
“明人要的不是君士坦丁堡,也不是安纳托利亚。他们要的是商路,是钱,是名。”
“咱们给他一个面子,让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先把这把火压下去。等缓过来,再谈以后。”
易卜拉欣沉默了。他当然不甘心,可他也不傻到彻底没数。
红海失利,巴格达顶不住,英国人还在后头玩两头吃。再硬撑,最后只会让所有人都看笑话。
这时,一名宫廷书记官被传进来,手里捧着另一封密信。
“陛下,英国人的使节求见。”
易卜拉欣眼神一冷。
“让他滚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英格兰式长外衣的中年男人快步入殿。他很会看脸色,一进来就先弯腰行礼,不高不低,不像臣服,也不敢太傲。
“伟大的苏丹陛下,我奉我主人之命而来,带来友谊。”
易卜拉欣冷笑。
“友谊?朕听说,朕的友人最近很忙。忙着跟大明做生意,忙着把朕需要的硝石和火炮材料扣在码头上。”
英国使节神色不变。
“陛下误会了。海上风浪难测,商船误期,也是常事。”
“放屁!”
易卜拉欣猛地站起来,直接把桌上的金杯砸了过去。那使节险险躲开,额头上全是冷汗。
大维齐尔在旁边看着,心里却更凉。
英国人来,不是来帮忙的,是来探口风的。
他们要看奥斯曼还能撑多久。
若是还能撑,他们就卖点货,赚一笔军火钱。若是撑不住,他们转头就能跟大明做更大的买卖。
果然,英国使节缓了口气,马上换了说法。
“陛下,大明人如今气势正盛。他们舰队强,火器也强。若是此时硬碰,只会让荷兰和法兰西那些人看笑话。我家主人以为,暂时的克制,也是一种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