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
闻讯赶来的户部左侍郎王家彦,手里拿着算盘,刚拨了两下就打不下去了。
“尚书大人,这一车金币折合库平银……约莫是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
倪元璐猛地转头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下官……下官没算错。”王家彦擦了擦汗,“这还不包括那些宝石和香料。龙涎香这东西,有价无市,在宫里那可是论克卖的。这五车……”
“也就是说,”倪元璐深吸一气,努力让自己站稳,“光这第一批六十辆车,折合银子就得有……两千万两?”
两千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像炸雷一样在户部大院里炸响。
崇祯初年,大明一年的国库岁入是多少?四百万两!就算后面加了辽饷、剿饷,撑死也就这个数。后来抄了八大家、开了海贸,日子好过了点,也才刚过千万两的坎。
而现在,郑森出去晃了一圈,在红海打了一仗,抢……哦不,缴获回来的东西,就抵得上大明两年的岁入!
“这……这就是大海吗?”
倪元璐抚摸着那冰冷而沉重的金币,眼眶突然红了。
他是传统的读书人,信奉的是“农为本,商为末”。以前皇上搞开海,造大船,他心里是嘀咕的。觉得那是劳民伤财,是好大喜功。花那么多银子去造一堆烂木头,漂在水上,能长出庄稼来?
可现在,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但也这一巴掌,把他抽醒了,也抽爽了。
“尚书大人?”王家彦见他呆,小声叫他。
“啊?”倪元璐回过神来。
“这……这账怎么入?以前没这个先例啊。”王家彦苦着脸,“是入岁入?还是入罚没?还是……”
“入个屁的罚没!”倪元璐突然爆了句粗口,完全不顾及尚书的体面,“这是军功!是海外扩张的红利!就立个新名目,叫……叫海外拓殖金!”
他抓起一把金币,听着它们撞击出的清脆声响。
“李佥事,这批货,路上没少吧?”
李若琏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倪尚书放心。锦衣卫全程押运,哪怕是掉了一枚,也是掉在咱们大明的土地上。这一颗没少,全在这儿了。”
“好!好!好!”倪元璐连说了三个好字。
“来人!”他大喝一声,“传我的话,今晚户部所有人不许回家!连夜清点入库!谁敢偷拿一个子儿,本官亲自剥了他的皮!”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京城官场。
内阁值房里,辅周延儒正端着茶杯,听着下属的汇报。
“两千万两?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阁老,下官亲眼看见的!户部那个抠门的倪尚书,在院子里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那金光,都快溢到街上去了!”
周延儒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身。
他顾不上擦,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变了……彻底变了。”他喃喃自语。
以前,朝廷要钱,得求爷爷告奶奶,得跟江南士绅斗法,得从老百姓牙缝里抠。每次加税,都被御史骂得狗血淋头,说是什么与民争利。
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