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施琅答应得干脆。虽然这一路折磨得不轻,但一听到要打仗,这帮从大明、南洋各处拼凑起来的兵痞子,眼里的光立马就不一样了。
……
日头刚过正午。
“神威号”周围的水域,忽然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波纹。
“来了!”
了望手在高处一声尖叫,“西北方!船!很多船!”
郑森连头都没抬,只是用手帕轻轻擦拭着腰间的指挥刀。
施琅举起望远镜。
果然,从那片怪石林立的海湾深处,突然冲出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
那不是像大明战舰那样的方头平底福船,也不是荷兰人的那种高耸入云的盖伦船。它们窄而长,船头尖锐如刀,上面挂着一面面绣着弯刀和骷髅的黑旗。
这是一种叫“dho”的阿拉伯快船。
吃水浅,度快,就像水面上的水蚊子。
一艘,两艘……足足有五十多艘。
每艘船上都站满了手里挥舞着弯刀、包着头巾的黑瘦汉子。他们嘴里出类似那种“呜呜”的怪叫,如同现猎物的鬣狗,迅向这支显得有些“笨重”的大明舰队围了上来。
“这帮孙子,还真把咱们当肥羊了。”
施琅吐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不屑,“大公子,这船小得都塞不下咱们一门主炮,他们也敢冲?”
郑森把刀插回鞘里,眼皮子都没抬。
“蚂多咬死象。他们敢来,依仗的就是咱们船大调头慢。想玩跳帮战,想用人堆死咱们。”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俯视着那些像苍蝇一样围上来的小船。
“告诉弟兄们,大炮别动。那些大家伙是留给奥斯曼人的。对付这些毛贼,给侧舷的弗朗机炮和排枪队练练手。”
“是!”
……
海盗船队里,阿彼德正站在旗舰的船头,贪婪地盯着那几艘巨大的异国战舰。
他是这一带有名的海盗头子,自称“亚丁之鲨”。
他昨天就瞧见这支舰队了。看着大是挺大,但在海上漂得跟死鱼一样,还得靠那冒黑烟的古怪管子拉着。
这在他看来,就是没风、没水、船员半死的信号。
“真主的恩赐!”他拔出弯刀,对部下大吼,“那是东方来的船!里面肯定全是丝绸和瓷器!兄弟们,冲上去!把那些黄皮猴子全扔海里喂鱼!”
“呜——!”
海盗们兴奋地嚎叫起来。几十艘小船借着风势,像疯狗一样扑向最外围的一艘大明补给舰“定远”号。
“定远”号的船长是个老成持重的福建人,叫刘香。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海盗,既没慌,也没动。
直到第一艘海盗船靠到了五十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海盗们已经开始搭钩锁,准备往上爬了。
“放!”
刘香一声暴喝。
“砰砰砰砰——”
“定远”号看似平平无奇的侧舷船板突然被推开,露出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二十几个窗口里,同时喷出了白烟。
但那不是炮弹。
是霰弹。
成百上千颗被铅皮包裹的碎铁钉和铁沙,在爆炸的推力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直接拍在了那几艘冲在最前面的dho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