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变革者的技术评估已经过去了一周。
谢尔盖·彼得罗维奇院士带着那叠打印资料返回了莫斯科,临别时他的表情像是在梦里还没醒来。
伊戈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博士申请留在d6继续研究,被白狐婉拒了。
至少目前,d6不需要外来的常驻人员。
阿列克谢·谢尔盖耶维奇少校提交了一份长达四十页的评估报告,结论是“建议建立长期合作机制”。
用白狐的话说,就是“他们想分一杯羹”。。。。。。
总统的私人通讯只持续了三分钟,只有三个明确的指令。
一,确保变革者留在d6;二,确保信息不扩散;三,确保有足够的资源处理这件事。
“你需要的,开口就行。”总统最后说。
午夜已过,但这里从不知道什么是“夜晚”。
白狐坐在指挥椅上,面前摊着几份需要签批的日常报告。
后勤补给清单、人员轮换表、设备维护记录。。。。。。
这些东西她处理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知道每一栏该怎么填。但今天她的注意力明显不够集中。
o37窝在她旁边的椅子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d6的电子图书馆界面。
她在翻一本关于冷战时期地下设施建设的技术文献。
这是她这几天找到的,觉得里面的一些技术似乎是参考了d6。
但她的手指只是在屏幕上机械地滑动,页面翻了一页又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白狐,又移开,然后又飘回来。
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白狐知道o37在想什么。
她在想变革者。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o37去看过她几次,每次回来都沉默很久,但不是不高兴。
白狐没有问,她等o37自己开口,但o37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
变革者没有对o37不好。恰恰相反,她对o37很耐心。
回答问题,解释那些她听不懂的概念,甚至有一次陪她喝过茶。
但那。。。。。。距离感。。。。。。
那种距离感让o37想起白狐。
不是现在的白狐,是很久以前的那个。
那个站在主控室里,背对着所有人处理报告的白狐。
那个会用最短的句子下达命令、用最简洁的方式回应所有问题的白狐。
那个眼睛里只有数据、只有任务、只有责任的白狐。
o37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白狐了。
因为现在的白狐会帮她擦头,会在她撒娇的时候无奈地笑,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帮她盖好被子。
但变革者让她想起来了。
自己曾经花了多久才让她学会放下那些计算?
多久才让她学会在一个人面前放松下来,不再分析每一个眼神的含义,不再评估每一句话的风险?
很久。
很久很久。
而现在,她要面对另一个自己,一个比白狐更冷、更远、更难以接近的自己。
白狐看着o37的样子,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想告诉o37变革者不是故意疏远她,那个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相处。
但她还没开口,主控台就跳出了一个红色的高优先级通讯请求。
白狐皱着眉按下接听键,午夜的高优先级通讯,从来不会带来好消息。
刚刚接通奥列格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指挥官,莫斯科通知。”
“明天将在乌拉尔山脉东侧进行大规模军事演习。演习区域距离我们约五十公里。建议我们保持无线电静默。”
白狐的眉头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