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行字,都经过了无数遍核实。
名单很长。
三百四十七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详细的备注,职务,履历,当前常驻地,最后一次被确认的位置。
从五角大楼的参谋到中情局的情报分析员,从卫星图像判读专家到地面渗透小组的成员。
所有与d6毁灭有直接或间接关系的人,都在上面。
三百四十七个名字。
不,应该说三百四十个。
因为他的手边还放着一份最新的情报摘要。那是今天早上刚刚送来的,还带着油墨的味道。
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已经有七个名字从那份名单上消失,人间蒸,死不见尸。
七个名字,七个人。
其中两个在美国本土,一个在德国,一个在波兰,三个在乌克兰。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安保等级,但结果相同。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用的是什么手段,经过的是什么路线,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些国家的情报部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猜测是国家的复仇行动,有人在怀疑是某个神秘杀手组织的杰作。
只有他知道真相。
他不需要“国家的力量”去查,也知道是她。
他能想象这七十二小时里,那个女人竟跨越国境,进入那些敌人的巢穴。
她不需要补给,不需要支援,不需要任何后援。
她自己就是一支军队,一场战争。
他想起三天前,在那个废弃的工业区,在那座水塔下面,她对他说的话。
她说到做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抬起头应了一声,“进来。”
是他的秘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总统先生,您上午的会议。。。。。”
“取消。”他打断她,“所有会议,今天全部取消。”
秘书愣了一下,点点头,退了出去。
他重新看向窗外。
莫斯科的雪终于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后面隐约透出一点光。
红场上的积雪正在被清扫,工人们穿着橙色的背心,在寒风中忙碌。
他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来。她说“三天之后”,但没有说具体时间。
也许是正午,也许是傍晚,也许是午夜。他只能等。
但她说三天,就是三天。
他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的是那份名单的原始文件,以及所有能搜集到的详细情报。
他把信封放在办公桌中央,靠进椅背,闭上眼睛,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
办公室的窗户是开着的吗?他不记得开过。
他转过头。
一个身影坐在窗台上。
银白的长在风中轻轻飘动,她身上那件破烂的制服不见了,只剩下那套黑色作战服。
脸上的血污和灰尘被擦得干干净净,露出那张总统无比熟悉的脸。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三天前那双空洞的的眼睛。
它们正看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东西。
只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