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耸了耸肩,“至少他活下来了。而且以d6的医疗条件,他有很大概率能够完全康复。”
安娜从阿尔乔姆怀里挣扎着站直身体,她看着医疗官,眼泪还在流,但她拼命点着头。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所有人。。。。。。”
太多的话堵在喉咙里,太多情绪涌上来,她只能看着医疗官一遍又一遍地点头。
医疗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是我们的工作。能救回来,是我们最高兴的事。”
作为d6的资深医疗官,他见过太多死亡。战争、辐射、疾病、意外。。。。。。
几十年来,他送走过太多太多的人,太多无法挽回的悲剧。
每一次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生命,都让他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持,是有意义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能进去看他吗?”阿尔乔姆问。
“可以。”医疗官回过头,“在转移到观察室之后。”
“一次不要太多人,时间也不要太长。他现在很虚弱,需要休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白狐,“而且。。。。。。后续的医疗安排,你们可能需要和指挥官谈谈。”
白狐点了点头。
“让他们先进去。五分钟。你需要休息。”
。。。。。。。
观察室的门轻轻打开。
这里灯光调得很柔和,不像外面走廊那么刺眼。
墙上挂着一些医疗设备,显示屏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米勒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他手腕上的留置针连着输液管,胸口贴着心电图电极,手指上夹着血氧探头。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比在“曙光号”上时还要苍白,但那种濒死的颜色已经褪去了一些。
监护仪上,心电图有规律地跳动着稳定的节奏。
安娜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伸出手握住父亲的手,把脸贴在父亲的手背上。
那只手粗糙、冰凉,布满了老茧和旧伤,但掌心还有温度。
泪水再次滑落,沾湿了那只饱经风霜的手。
温热的液体沿着皮肤的纹路缓缓流淌,渗进那些粗糙的纹路里。
“爸。。。。。。”
没有回应。
米勒安静地躺着,眼睛紧闭。
他不知道女儿正握着他的手,不知道那些他最在乎的人正守在他身边。
不知道自己刚刚从死神手里捡回了一条命。
阿尔乔姆站在安娜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他撑下来了。”
他看着米勒那张苍白的脸,忽然想起白狐说过的话。
“他是个固执的人。”
是的。固执。固执得让人恨,又让人敬。
这个从来不会说软话、只会用咆哮和命令来表达关心的老头。
差一点,就真的把命丢在了那座死城。
差一点就让安娜失去了父亲。
差一点就让游骑兵们失去了上校。
阿尔乔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他想说点什么,但安娜知道他在。
五分钟,很短。
短到安娜还没把泪流干,短到她还没握够父亲那只手,短到她还没准备好离开这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