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
她似乎一直没动过。
黑色的大衣上落了一些从通风口飘来的灰尘,但她的姿势和阿尔乔姆离开时一模一样。
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曙光号”上,若有所思。
她站得很直,只有那条银白色的狐尾偶尔会轻轻摆动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阿尔乔姆走近,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努力让自己的站姿更挺拔些,尽管身体还在因为辐射后遗症而微微软。
“指挥官。谢谢您愿意帮助我们。米勒上校他。。。。。。”
白狐转过头打断他,平静如常,“d6的医疗水平远地表任何设施。”
“但辐射伤害是累积的,最终结果取决于他的身体承受力和意志。”
她顿了顿。
“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他一个机会。”
她终于转过头,眼眸落在阿尔乔姆脸上。
“我们见过。在莫斯科节点?”
阿尔乔姆点头,“一年前,您把整个节点交给我们。我就在上校身边。”
白狐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重新落在“曙光号”上。
铲雪犁上那些冰凌有些已经融化,滴落的水珠在站台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从莫斯科到新西伯利亚,再到乌拉尔。你们走了多远?”
阿尔乔姆深吸一口气,那个数字,说出来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过五千公里。”
“我们想找政府,想找幸存者基地,想找任何一个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地方。”
“但最后找到的只有废墟,和死亡。”
白狐没有回头,但阿尔乔姆能感觉到她在听。
“然后你们去了新西伯利亚?”
“是。”阿尔乔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上校的女儿病重,安娜,您刚才见过。”
“她需要一种特效药,据说只有新西伯利亚的一个战前设施里有。”
“我们去了,找到了药,但回来的路上。。。。。。”
“米勒上校把最后一份药给了我。他自己硬扛着开了一路。。。。。。”
“如果不是他,我们两个会一起留在那座死城里。”
白狐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固执的人。”她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阿尔乔姆听不太懂的东西。
也许是敬意。也许是某种只有他们那一代人才懂的默契。
“我认识他很久了。虽然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就两次,但那种固执,我见过。”
她转过身,“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阿尔乔姆愣住了。
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从莫斯科出到现在,他们一直在“找”。
一路向东,寻找希望,寻找答案,寻找任何能让这支队伍活下去的地方。
他们经历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但从来没有想过“之后”。
之后是什么?之后在哪里?之后要怎么活下去?
因为之前每一次,找到的都只是新的绝望。
现在呢?
米勒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