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捷潘低着头,双手交握,手指摩挲着指节上的老茧。
阿廖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烟盒,反复地打开、关上、打开、关上。
他知道这里不能抽烟,墙上贴着明显的禁烟标志,但他就是忍不住要摆弄这个唯一熟悉的物件。
那烟盒已经空了,里面的最后一根烟在三天前就被他抽完,但他一直留着它,像护身符。
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却没有人阻止他。
杜克靠着墙,脸上一片茫然,他向来是队伍里话最少的人,但此刻他的沉默比平时更沉重。
眼睛空洞地盯着某个方向,不知道是在看什么,还是什么都没看。
从莫斯科到里海,从里海到针叶林,从针叶林到新西伯利亚。
他跟着队伍走了这么远,经历了那么多,但此刻,在这间干净得不像真实存在的房间里,他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谢尔盖是唯一一个坐不住的人。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墙上的宣传画,一会儿摸摸饮水机,一会儿走到门边往外张望。
他的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撇着,散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这里太干净了。
太明亮了。
太。。。。。。有秩序了。
自从核弹落下的那一天起,他就再也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废墟、混乱、挣扎、死亡,这些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危险,每一个人都可能变成敌人,每一口食物和水都要用命去换。
莫斯科地铁里拥挤的站台,黑暗隧道中潜伏的怪物。
地表城市的残骸,亚曼托那样的死亡陷阱。
里海边的沙暴,针叶林里的严寒。。。。。。这些才是他认识的现实。
而这里,一切都按照规则运转着,仿佛那场毁灭一切的战争从未生过。
这不对。
这不正常。
“这地方让我不舒服。”谢尔盖终于忍不住开口,“太他妈正常了。”
阿廖沙从烟盒上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正常不好吗?”
“正常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谢尔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意味着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核战之后,我们见过多少地方?”
“亚曼托那样的地堡,莫斯科地铁里那些站台,被强盗占领的据点,被变异体盘踞的废墟。”
“哪一个不是脏乱、危险、混乱、挣扎?”
“每一个地方都有它自己的生存法则。脏乱、危险、混乱、挣扎,这才是我们的世界。”
他指了指四周,“这里的人,衣服整洁,有秩序,有纪律,有医疗,甚至还有热水澡。”
“他们活在战前的世界里,而我们活在废土上。这种地方,凭什么还可能存在?”
沉默。
没有人立刻回答他的话。
阿尔乔姆抬起头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谢尔盖正要开口,话却被突然打开的门打断了。
卡佳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杯冒着热气的饮料。
她看到房间里凝重的气氛,愣了一下,“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叶尔马克第一个反应过来,收起手中的辐射地图,站起身走向卡佳。
他接过一杯饮料,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
“他们说是热可可,加了蜂蜜。”卡佳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自己拿起一杯喝了一口。
“确实是。能快补充能量,喝吧。”
热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