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阿尔乔姆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个混凝土结构已经近在咫尺,闸门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站起身,走向后面的车厢。
安娜坐在米勒身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着父亲的那只手更凉。
老人的脸色灰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卡佳蹲在旁边,不时看一眼腕上的手表,计算着下一次注射药物的时间。
“快到了。”阿尔乔姆在她身边蹲下。
安娜没有抬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父亲的手。
“他会没事的。”阿尔乔姆将手搭在了安娜肩上,“一定会没事的。”
安娜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或许是泪已经流干了,或许是到了临界点,她反而能撑住了。
“你相信那个人?为什么?”她问。
“相信。”阿尔乔姆鉴定道,“因为上校相信她。因为她在莫斯科帮过我们。因为。。。。。。”
“因为除了相信她,我们别无选择。”
安娜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看着父亲的脸。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变得更加尖锐,车厢的连接处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曙光号”继续向前。
闸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后的隧道一片漆黑,但随着机车的接近,里面的灯光一排排亮起。
阿尔乔姆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明亮的灯光,看着那些正在有序运转的照明系统。
这里有电。
不像是靠破旧电机维持的电,而是稳定的电。
这意味着这里有一套完整的能源系统在运转,和莫斯科的d6节点一样。
阿尔乔姆能感觉到,他们正在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由金属和混凝土构建的,严格按照某种规则运转的世界。
隧道的尽头,又是一道门。
当“曙光号”靠近时,它向两侧缩进,露出后面巨大的空间。
四号列车车间。
稳定的灯光从车间天花板上成排的照明设备中洒下,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阿尔乔姆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的变化,透过车窗,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地下车间。足够容纳好几台“曙光号”这样的重型机车,甚至还有冗余空间。
地面是平整的混凝土,铺着两条笔直的标准轨距铁轨,一直延伸到车间深处。
墙壁被漆成浅灰色,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紧闭的隔离门,标着阿尔乔姆看不懂的编号。
天花板上,除了成排的照明灯还能看到复杂的管道系统、通风口、监控摄像头,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而站台上。。。。。。
十几名士兵整齐地列队,每个人都穿着笔挺的制服,手持自动武器,背脊挺得笔直。
他们的目光锐利,随着“曙光号”的移动而移动、
秩序。
这里,有秩序。
自从核弹落下,自从他们离开莫斯科地铁,他见过太多混乱、太多废墟、太多人性崩塌后的地狱。
但这里。。。。。。这里的一切都按照规则运转。
这让阿尔乔姆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点点。
在这个被战争和辐射摧毁的世界里,秩序是最稀缺的东西。
机车继续向前滑行,穿过闸门,完全进入车间内部。
身后的闸门缓缓闭合,接触时出沉闷的轰鸣,将外面的风雪和辐射彻底隔绝。
“曙光号”被吞没了。
但这里不是陷阱。。。。。。至少目前看起来不像。
而在那些士兵身后稍远的地方,站台上的阴影边缘,有两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阿尔乔姆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那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