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很完整,没有任何脚印,没有任何触碰的痕迹。
白狐走上前,伸手抓住手轮盘。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它不再是贴在背后,而是贴在了脖子上,贴在了后脑勺上,贴在了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
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她们的后颈呼吸,以至于白狐甚至能感觉到那呼吸的温度。
她和狸猫同时转身,枪口指向身后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它比正常人高大得多,至少两米五,甚至更高。
下半身是多条节肢支撑,像蜘蛛,上半身是人形,双臂低垂,手里握着一支老旧的步枪。
一支ak系列的步枪,枪身上布满锈迹。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白狐和狸猫没有开火。
她们已经学会了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们同时低头看向腰间的盖革计数器。
这很可能又是幻觉。
但盖革计数器数字稳定,没有跳动。
“计数器没跳。”白狐微调着枪口。
“没跳。”狸猫确认。
她们抬起头,再次看向走廊尽头。
那个身影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凝视着她们。
“但它在。”
那个身影,清晰地存在于她们的视野中,存在于她们共同的视野中。
计数器没跳,但它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不是幻觉?
还是意味着有些东西的存在方式,连盖革计数器也无法探测?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那扇通往负十四层的门。
它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
白狐和狸猫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它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她们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那里出现了脚印。
一串清晰的痕迹,八条腿,交替行进,在厚厚的灰尘中压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那些脚印从那个身影刚才站立的位置开始,延伸向走廊另一侧的一条岔路。
那条岔路,通往一堵死墙。
白狐和狸猫对视一眼。
不需要语言,她们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那个身影,管它是什么,不管它是幻觉还是实体,它指向了那扇门。
它用那种方式,告诉她们该往哪里走。
白狐转过身,继续旋转手轮盘。
刺耳的摩擦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她推开门。
门后是通往负十四层的楼梯间。
黑暗从下方涌上来,比负十三层更加浓稠,更加冰冷。
白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那个身影刚才站立的位置,此刻空无一物。
只有灰尘,只有黑暗,只有那些多足节肢留下的脚印,静静地印在地面上,延伸向那条通往死墙的岔路。
她收回目光。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