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带来细微的凉意,像眼泪。
这些都是理由,是锚点,是让她在漫长岁月中保持“人性”而非沦为“武器”的纽带。
但。。。。。。够吗?
当她独自一人,走在1941年德军兵临城下时她曾守卫过的这座城市。
走在斯大林曾指着地图对她下令“扼住国家咽喉”的这座城市。
走在加加林凯旋归来时万人空巷的这座城市。。。。。。
时间在这里沉淀得太厚了。
每一块砖石下都埋着故事,每一寸积雪下都覆盖着记忆。
而她,活了太久,记得太多。
终点在何方?
街边的店铺大多早已打烊,铁闸门紧闭,橱窗暗着。
零星的行人裹紧大衣,缩着脖子匆匆而过,无人对一个深夜独行的身影投以多余的目光。
直到她拐进一条路灯坏了两盏、显得格外昏暗的小街。
几个身影缩在街角背风的屋檐下,手里夹着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看身形和姿态,都很年轻,穿着臃肿的仿皮夹克,戴着毛线帽。
是这座城市无所事事的年轻混混,他们能存在每一座城市的阴影里,无论哪个城市。
他们对着路过的一个醉汉吹口哨起哄,看到白狐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高个子把烟扔在雪地里踩灭走上前来挡在了她面前,“嘿,女士!”
其他几人也围了上来,在她身前围成一个半圆,他试图去掀白狐的帽檐。
他嘴里喷出酒气,“这么晚了,一个人?多危险啊。”
哄笑声。
白狐的外表,永远停留在接受生物机械改造时的二十岁。
精致而缺乏血色的容颜,在帽檐阴影和围巾遮掩下若隐若现,足以引起这些年轻人的兴趣。
白狐停下脚步,微微抬起眼,帽檐下的阴影中浅蓝色的眸光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看了一眼目光便重新垂下,迈步从他们旁边绕过去。
无视。
这种态度显然激怒了这群以街头存在感为荣的年轻人。
“喂!跟你说话呢!”另一个手臂上有刺青的混混直接伸手想去抓她的胳膊。
“交个朋友呗?我们知道个好地方,暖和,还有好酒。”他咧嘴笑着,露出不整齐的牙齿。
白狐只是轻轻一晃肩,让那只手落空,继续向前。
被撞开的混混头目脸上挂不住了,“喂,跟你说话呢!聋了?”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弹出的刀刃在路灯下闪过一点寒光。
其余几人迅围了上来形成了更紧密的包围圈,彻底堵死了去路。
白狐终于停下了脚步。
有人掏出了匕,也有人拿出几根钢管,甚至有人试图从后面抓住白狐的大衣。
一把略显粗糙的猎刀,架在了白狐的颈侧,刀刃贴着她苍白的皮肤。
“把钱和手机交出来,”持刀者的声音沉下来,“还有,帽子摘了,让我们看看你。。。。。。”
他看起来在恶狠狠地威胁,但声音在颤抖。
因为眼前这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正常人,被刀架着脖子没有一点反应。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颈侧那把刀,又缓缓扫过周围几张年轻却写满戾气和紧张的脸。
白狐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拨开了几乎要碰到自己脖颈的刀刃。
太近了,她能闻到对方身上劣质烟草和酒的味道。
他们太年轻了,还没真正理解什么是失去,什么是死亡,什么是无法挽回的沉重。
她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解开大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探手入内。
混混们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样的衣着,这样的气质,还如此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