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起身,动作轻柔,不激起一丝多余的波动。周身萦绕的银蓝光晕随着她的动作徐徐散去,如同潮水退入深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抬起头,看向天罡雷魂木。
那株万年前栽种于此的天地灵物依旧静静伫立,银灰色的树干古朴苍劲,满树的银蓝叶片依旧流转着亘古不变的光芒。但它在她眼中的模样,已经与十三日前截然不同。
十三日前,她只看到一株神奇的树。
此刻,她看到了树中封存的雷霆法则,看到了夔叔万年来注入其中的守护之意,看到了这天地间最古老、最纯粹的力量之一。
她向天罡雷魂木郑重行礼,一揖到地。
然后她转身,向甬道尽头走去。
那里,夔叔正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他感知到温如玉走近,睁开眼睛,那双竖菱形的金瞳中闪过一丝满意。
“小丫头,不错。”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如同远古传来的雷声。
温如玉走到他面前,敛衽行礼,仪态端庄。
“感谢两位前辈为如玉护法。”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夔,看向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青石门扉。石门之后,是银月雷池,是吴昊宇闭关突破的地方。
“昊宇他。。。。。。还没有突破吗?”
夔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有着隐藏不住的关切与担忧。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不是审视,而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和观察。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精神力凝实,且已将凡识蜕变成灵识,”夔说,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不简单。看来你在精神力修炼一道上有很高的天赋啊!”
温如玉微微垂,谦虚道:“还要感谢夔叔,提供这样的宝地。要不然,如玉也很难这么快就突破。”
夔摆了摆手,正要说话,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已从石室门扉中透出。
雷泽的灵体凝聚成形,落在甬道中。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扫过温如玉,目光在她眉心处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眯起。
“小丫头,”雷泽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天风,“你的精神力天赋应该是生了一些变异吧?”
温如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是的,前辈。”
她没有隐瞒,将自己这十三日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如何在修炼中感知到天罡雷魂木的雷霆法则余韵,如何冒险服下雷童果,如何运转温家秘法将那一丝法则感悟融入自身天赋本源。
“如今,”她最后说道,声音平静而笃定,“我的精神力中带有了些许雷霆的威能。”
雷泽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的年轻女子,看着她淡紫色眼眸中那抹沉静的光芒,看着她周身隐约流转的、与十日前截然不同的气质。他想起了五个月前在图们泊湖底,吴昊宇在炼神池中死死咬牙、不肯放弃的模样。
“不错。”他说。
只有两个字,但从这位活了数万年的神兽口中说出,已是极高的评价。
温如玉再次行礼,然后转向夔。
“夔叔,昊宇他。。。。。。还没有突破吗?”
夔看着她眼中的关切,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还差一步,”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不过应该快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温如玉,看向甬道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
“那小子在雷池中坐了十五日,”夔说,“体内的能量早已达到突破的阈值,却始终无法迈出那最后一步。他在寻找自己的道——不是别人告诉他的道,不是典籍中记载的道,而是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
他收回目光,看向温如玉。
“这一步,谁也帮不了他。只能他自己走出来。”
温如玉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石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青石,看到石室中那个盘膝坐在雷池中央的熟悉身影。
良久,她轻声开口。
“我等。”
。。。。。。
银月雷池中,吴昊宇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雷池中坐了多久。十五日?二十日?还是更久?
时间在这幽深的石室中早已失去意义。穹顶的晶柱亘古不变地垂落幽蓝光芒,池中的雷霆真液亘古不变地平静如镜,只有池中央石台上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在寂静中缓慢而坚定地变化着。
这变化不在外表,而在更深的地方。
他的灵识已经在那滴雷霆真液中沉浸了不知多久。那片无尽的雷海依旧在他意识中翻涌、炸裂、交织,每一道雷霆的诞生与湮灭他都历历在目,每一次雷鸣的轰鸣与回响他都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