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雷泽的灵体向前飘了数尺,在那头金瞳玄龟面前停下。他伸出光芒构成的手掌,虚虚按在玄龟额前。
“玄武第七十六代,北宫辰。”雷泽念出一个名字,语气平静,却让那头金瞳玄龟浑身一震,“还有你,玄武第九十一代,北宫曜。”
金瞳玄龟——北宫辰——将头颅垂得更低,几乎触及自己前足。
“大人还记得我们的名号。”
“记得。”雷泽收回手,“你们这一脉,每一代玄武的名号,都是老夫亲手刻在命牌上的。”
北宫辰没有说话。
但吴昊宇看到,它那双金色的竖瞳边缘,隐约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沉默在湖水中蔓延,并不压抑,反而有一种久别重逢后特有的温和。
最终还是那头银瞳玄龟——北宫曜——先打破沉默。
“大人,您……”它欲言又止,“您怎会变成这般模样?您的肉身……”
“早在那场大战便已毁去。”雷泽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老夫苟活至今,不过是残魂一缕,寄居在这小子的识海中苟延残喘。”
北宫曜沉默了。
北宫辰也沉默了。
它们当然知道那场大战。那是整个神兽种族的浩劫,无数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同袍在那一天陨落,连他们侍奉的主人、玄武一族的最后一位老祖,也在战后陷入至今未醒的沉眠。
而眼前这位雷泽大人,那场大战中最为耀眼的星辰之一,如今竟只剩一缕残魂。
“大人。”北宫辰再次开口,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您此来图们泊,是为……”
“带这小子去灵眼。”雷泽没有隐瞒,侧身示意了一下吴昊宇,“他的精神力出了些问题,需要大量精纯灵气淬炼。老夫记得,这片湖泊底下便有一处天然灵眼,正好合用。”
北宫辰与北宫曜对视一眼。
“灵眼确实存在。”北宫辰缓缓道,“就在老祖沉眠之地的外围。那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不止,且极为精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老祖虽在沉眠,但他老人家逸散的气息浸染了整片灵眼区域。”北宫辰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为难,“这数千年来,所有试图靠近灵眼的生灵,都会被那股气息本能排斥。我们兄弟二人虽为玄武卫,也只能止步于灵眼外围三丈,再近便会被迫离开。”
雷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吴昊宇。
吴昊宇明白他的意思。
“前辈。”他收起曜日雷枪,虽然身体仍因脱力而略显僵硬,但语气坚定,“我想试一试。”
“你不怕?”雷泽问,“那老家伙的气息,可不会分辨你是敌是友。它只会本能驱逐一切靠近的存在。你如今状态不佳,贸然闯入,很可能伤上加伤。”
吴昊宇摇了摇头。
“怕。”他说,“但晚辈更怕因为畏惧而止步不前。”
雷泽看了他良久,光芒构成的脸上缓缓浮现一丝笑意。
“那就去吧。”他说,“老夫陪着你。”
北宫辰与北宫曜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次,它们看到的不是为难,而是某种深藏了数千年的希冀。
“大人。”北宫辰沉声道,“您既执意前往,我等自当引路。只是老祖沉眠之地乃玄武一族禁地,我二人职责在身,不能引您直入核心,只能送至灵眼外围。”
“够了。”雷泽点头,“外围便足够。”
北宫辰不再多言。
它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向,朝着湖心更深处游去。北宫曜紧随其后,临行前回头看了吴昊宇一眼。
“人类。”它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你方才与那些湖中异兽的战斗,我二人都看到了。”
吴昊宇不知它何意,只是沉默等待下文。
“能以凡境后期之躯,独战三十余头同阶异兽,且战而胜之。”北宫曜的银瞳中闪过一丝赞许,“即便有雷泽大人护持,这份战力也足以自傲。”
它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方才动用那枚紫金玺印强开雷霆领域,虽然逼退了群兽,却也让自己经脉濒临干涸。若我所料不差,你如今丹田中的能量储备,已不足全盛时期两成。”
吴昊宇没有否认。
在北宫曜这等境界的存在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
“晚辈确实消耗过大。”他坦然道,“但晚辈有吞噬秘宝,可以快转化外界能量补充自身。只要给晚辈半柱香的时间……”
“不必。”北宫曜打断他。
它微微张口,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碧蓝荧光的珠子从它喉间飞出,悬浮在吴昊宇身前。
“此乃玄武一族的本命水元珠,内蕴我三百年修为凝练的精纯水灵之气。”北宫曜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送出的不过是一枚寻常丹药,“你吞下它,可在一炷香内恢复全盛状态,且经脉短时间内不受水灵气克制。”
吴昊宇怔住。
他下意识看向雷泽。
雷泽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