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古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正是雷泽“小子,死亡,是每一个踏上强者之路的存在,都必须直面和经历的残酷现实。那些逝去的同伴,那些刻骨的过往,它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懂得珍惜与守护,是为了铸就你更强大的道心与意志,而不是让你沉溺于悲伤与怨恨,最终堕入万劫不复的魔道!”
吴昊宇的神情还有些恍惚,未能完全从刚才那情绪崩溃的边缘彻底恢复过来,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晚辈……明白了。”
雷泽见状,知道他的心绪尚未完全平复,但至少已经从魔道边缘被拉了回来,它哼了一声,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哼,明白?你刚才就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丝,你的道心就会被怨恨吞噬,灵智就会被杀意蒙蔽,彻底堕入只知杀戮的邪魔外道!你小子从出生到如今,虽说也经历了些磨难,但总体而言还是顺风顺水,加之你修行时日尚短,根基虽厚,却缺乏足够的心性磨砺与对极端情绪的掌控力,这才导致你轻易就被这幻境引动了心魔,陷入暴走的边缘!”
它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聩的力量“好了!小子!给老夫打起精神来!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毫无用处!活着的人,就要背负着逝者的期望,继续走下去!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这里的正主!他已经醒了!”
雷泽最后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吴昊宇略显混沌的脑海中炸响,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残留的迷茫与沉沦。他猛地一个激灵,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紧握手中的曜日雷枪,周身气息再次提聚起来。是啊,悲伤与愤怒改变不了过去,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现在,才能告慰逝者!
见吴昊宇重新振作,雷泽的精魂虚影猛地从他体内窜出,那由纯粹雷霆能量构成的、威严而古老的兽形身躯悬浮在半空之中,散着蛮荒的气息。它抬起那硕大的、仿佛由雷电凝聚的头颅,一双如同雷霆漩涡般的眼眸,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这幻心回廊的层层光幕,直视其核心本质,望向走廊那看似无尽的深处,声音如同滚滚雷鸣,在这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设置这些关卡,搞出这所谓的‘幻心回廊’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这里的一切!藏头露尾,非强者所为!该现身了!”
雷泽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挑衅,在这奇异的回廊中不断传播、回荡。
然而,在它说完之后,整个回廊依旧一片死寂,只有那光幕墙壁上流转的模糊影像在无声地变幻,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吴昊宇凝神戒备,准备出声询问雷泽是否感知有误时——
异变陡生!
原本悠长无比、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流动光幕走廊,突然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度,飞地向后收缩、回退!两侧和头顶的光幕如同潮水般褪去,脚下的光滑地面也在迅缩小范围!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看似无穷无尽的回廊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无比、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散着幽幽寒光的未知材质构筑而成的大门,突兀地矗立在吴昊宇的面前!
这扇大门古朴而厚重,上面雕刻着无数复杂难明、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奇异花纹,那些花纹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就在吴昊宇心中惊疑,凝神打量这扇突然出现的大门时,更令人震惊的事情生了——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尘封了万古的机关启动声响起,那扇厚重无比、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并非门后的景象,而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血液般粘稠猩红的……光晕!
那红色光晕散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既有磅礴的气血之力,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精神侵蚀感,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在门后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吴昊宇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握紧了曜日雷枪,体内混沌诛邪神雷悄然运转,警惕地看向那红色光晕门户,又看向身旁悬浮的雷泽精魂。
雷泽那雷霆凝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它巨大的头颅转向吴昊宇,声音沉凝“走!小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进去看看,这装神弄鬼的家伙,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说完,雷泽的精魂虚影率先一动,化作一道雷光,毫不犹豫地射入了那猩红色的光晕门户之中。
吴昊宇见状,也不再迟疑。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九玄金甲上紫金色雷纹流转,曜日雷枪横于身前,一步踏出,紧随着雷泽,毅然决然地迈入了那片未知的、散着不祥猩红的光晕之中。
穿过那层粘稠猩红的光晕,仿佛穿过了一层温热的血膜,短暂的挤压感过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吴昊宇现自己身处一座风格古老、透着无尽神秘与沧桑气息的宫殿之中。
宫殿的面积并不算特别宏伟,但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不凡。支撑殿顶的巨柱上雕刻着各种从未见过的凶兽图腾,它们形态狰狞,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择人而噬。墙壁上镶嵌着不知名的光宝石,散出幽冷而黯淡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空间。地面是由一种暗沉如墨、却光滑如镜的巨石铺就,倒映着上方幽冷的光线和吴昊宇那覆盖着铠甲的身影。
整个宫殿空旷无比,除了那支撑殿顶的巨柱和墙壁上的宝石,再无任何多余的装饰或者摆设,唯有在宫殿的最中心位置,赫然摆放着一具巨大的石棺!
那石棺通体呈暗灰色,材质与宫殿的墙壁地面类似,但更加古老,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与一些模糊难辨的古老符文。石棺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已经沉睡了千万年,散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威严。
吴昊宇的目光瞬间就被这具石棺所吸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宫殿那无处不在的神秘与压抑气息,其源头,正是这具看似普通的石棺!他紧握着曜日雷枪,缓缓靠近,灵觉提升到极限,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悬浮在他身旁的雷泽精魂,此刻也收敛了周身闪耀的雷光,那双雷霆眼眸死死地盯着石棺,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吴昊宇距离石棺还有约十步之遥时,异变再生!
只见那原本死寂无声的石棺之上,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出一缕缕如同烟絮般的、由精纯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幽暗光芒!这些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迅汇聚、交织、凝实……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道清晰可见的、由纯粹精神能量构成的人影,便悬浮在了石棺的上方!
那人影逐渐稳定下来,显露出其样貌。那是一名身穿玄色古朴长袍的男子,长袍之上绣着暗红色的、如同流淌血液般的诡异纹路。他有着一头如同黑色瀑布般披散在身后的长,面容俊朗非凡,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但这份俊朗之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异与邪气,尤其是他那双深邃如同寒潭的眼眸,仿佛能摄人心魄,让人望之生寒。
这长男子凝聚成形后,先是微微动了动,仿佛沉睡了太久在适应,随后,他那双妖异的眼眸缓缓睁开,目光先是略带茫然地扫过空旷的宫殿,最后,落在了严阵以待的吴昊宇以及他身旁那散着古老蛮荒气息的雷泽精魂之上。
他的目光在吴昊宇身上停留片刻,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随即,他的视线更多地投向了雷泽,眼中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与探究之色。
“没想到……”长男子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又蕴含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漠与威严,“在这末法时代,一个小小的修士身边,竟然能有圣兽级别的精魂相伴。倒是让吾有些意外了。”
雷泽闻言,那由雷霆构成的脸庞上似乎露出了一个拟人化的、极其不屑的表情,它哼了一声,声音如同闷雷滚动“没见识的家伙!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老夫乃是执掌雷霆、巡守八荒的神兽雷泽!什么圣兽,岂能与老夫相提并论!”
“神兽……雷泽?”长男子微微蹙眉,俊朗妖异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与思索,“神兽……这世间,竟还有神兽存世?”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仿佛与时代脱节的茫然。
雷泽巨大的头颅昂起,带着一种睥睨的姿态“要不说你没见识呢!坐井观天,焉知天地之广阔!废话少说,报上你的名号,说说吧!你是谁?搞出这么一个层层筛选、又是气血又是魂力,最后还弄个拷问心性的秘境空间,究竟想干什么?”
长男子面对雷泽那毫不客气的质问,并未动怒,似乎漫长的沉睡早已磨平了他的大部分情绪。他妖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平静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吾之名号……血冥帝君!此处,乃是吾耗费心血,为自己准备的……复生之地!”
“复生之地?”吴昊宇在听闻这四个字的瞬间,覆盖着九玄金甲的身躯不由微微一震,握着曜日雷枪的手瞬间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白!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夺舍?!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体内混沌诛邪神雷疯狂运转,紫金色的雷光不受控制地从铠甲的每一处缝隙中迸射出来,出低沉的轰鸣,将他周身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他死死地盯着那自称“血冥帝君”的长男子,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充满了极致的警惕与杀意!
雷泽感受到吴昊宇瞬间紧绷的状态,以及那血冥帝君话语中隐含的意味,它那雷霆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转化为更浓的不屑与嘲讽。它嗤笑一声,声音洪亮“夺舍就夺舍,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什么复生?哼,你以为你是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吗?你有那个本事挣脱天道循环,逆转生死法则?无知小辈!”
它顿了顿,仿佛看穿了一切,语气带着笃定与讥讽“依老夫看,你若是真想夺舍,刚刚在那‘幻心回廊’,趁着这小子心神失守、情绪崩溃,灵台防御最为薄弱的绝佳时机,就该出手了!为何还要等到现在,等他清醒过来,老夫也在场的时候?恐怕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吧?!那幻心回廊,根本就是你为了筛选合适的夺舍容器,并且在其心神最脆弱时方便你趁虚而入而设置的最后一道关卡!只是可惜,这小子最后关头,凭借自身意志和老夫的帮助,硬生生从崩溃边缘清醒了过来,心志反而经受住了考验,变得更加坚韧,让你失去了那最佳的夺舍机会,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