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火则开始收拾监室——她把小雪花的床铺搬到相对干燥的地方(虽然整个监室都潮湿),把墙角渗水的地方用破布尽量堵住,又点了一小截从黑市换来的艾草(据说能驱湿气),虽然烟很小,但确实让空气好闻了些。
做完这些,已经快到中午了。
林小火和何秀莲要去洗衣房上工——芳姐安排的那批“医务室被褥”还在等着。苏凌云留下来照顾小雪花。
“我们会尽快洗完回来。”林小火说,“你注意她的体温。”
两人走了。
监室里只剩下苏凌云和小雪花。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出单调的“嗒嗒”声。墙角渗水的地方,水珠一滴滴落下,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
苏凌云坐在小雪花床边,看着小女孩因为呼吸困难而起伏的胸口。
小雪花闭着眼睛,但没睡着。她偶尔会睁开眼睛,看看苏凌云,然后小声说:“姐姐……你去睡一会儿吧。”
“我不困。”苏凌云说。
“可是我……我耽误你干活了。”小雪花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
“别胡说。”苏凌云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休息,把病养好。”
小雪花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呼吸并没有改善。
下午两点,苏凌云又给她量了一次体温:39度3。几乎没有下降。
强的松似乎起了点作用——呼吸的哮鸣音稍微减轻了些,但呼吸频率依然很快,嘴唇的紫色也没有褪去。
下午三点,林小火和何秀莲回来了。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霉味——那是洗霉被褥留下的。她们在监室外把外衣脱了,抖了半天才进来,但那股味道依然挥之不去。
“洗完了一部分。”林小火脸色很难看,“芳姐说还有一批,明天继续洗。”
何秀莲同样面色凝重:“被褥上很多黑色霉斑,洗的时候粉末都飞起来,呛得人咳嗽。”
苏凌云心里一沉。
她知道,这种环境对病人意味着什么。
但没办法。芳姐用的是“工作安排”的名义,她们不能拒绝,否则就是“不服从管理”,会被扣分,甚至关禁闭。
“明天我去洗。”苏凌云说,“你们照顾小雪花。”
“不行。”林小火摇头,“你照顾小雪花更细心。我们去洗,大不了戴个口罩。”
何秀莲也点头。
三人正说着,小雪花又咳嗽起来。
这次咳嗽持续了很久,咳到最后,又咳出了一口带血丝的痰。咳完后,她靠在墙上喘气,脸色苍白。
苏凌云赶紧给她拍背,喂水。
“药……好像没效果。”林小火低声说。
苏凌云没说话。
她知道。但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医务室已经去过了,药已经开了,能做的护理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看小雪花的身体能不能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