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脏水桶和墙壁的夹缝里,卡着一小块碎布。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深蓝色,材质是监狱囚服的粗棉布。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因为颜色和阴影混在一起。
苏凌云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捏起那块碎布。
布料边缘有撕扯的痕迹,不是剪刀剪的,是蛮力撕开的。上面沾着一点污渍,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颜色——是那种洗过很多次、有些白的囚服蓝。
她翻转碎布,看另一面。
然后她看见了。
布料的背面,缝着一小块补丁。补丁的颜色略新一些,针脚很粗糙,是监狱里常见的“自助缝补”。但关键不在补丁,在补丁的缝线——线头打了个特殊的结。
何秀莲也看见了。
她的眼睛突然睁大,语飞快:“这是……我的缝法。”
“你的缝法?”
何秀莲点头,解释道:“我缝东西有个习惯,收针时会多绕一圈,打一个八字结。这个结的绕法,只有我会。”
苏凌云仔细看那个线头结。
确实,不是普通的死结或活结,线头绕成了一个“8”字形,最后收紧的方式很特别。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区别。
“这布料是哪里来的?”林小火问。
何秀莲从苏凌云手里接过碎布,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这个动作让苏凌云有些反胃,因为布上沾着脏水桶的臭味。
但何秀莲似乎不在意。她闻完后,用手语说:“是我的囚服。”
“你的?”
“上个月,我的囚服袖子破了个口子,我用一块旧布补的。”何秀莲比划着,“补丁布是从一件更旧的囚服上拆下来的,颜色有点不一样。这个结,是我打的。”
苏凌云懂了。
昨晚那两个人,不仅扔了何秀莲的东西,还撕了她的一件衣服——可能是从储物柜里翻出来的备用囚服,也可能是她晾在公共区的衣服。撕扯时,一小块碎布掉了下来,卡在缝隙里。
而这块碎布上的补丁和缝线,成了证据。
间接证据,但足够有力。
“我们现在就去找芳姐!”林小火转身要走。
“等等。”苏凌云叫住她,“找她有什么用?她会承认吗?她会说,这块布可能是任何人扔的,可能是以前就卡在那里的。我们没有直接看见她们作案。”
“那就这么算了?”林小火眼睛红了,“秀莲的照片都没了!”
何秀莲低着头,手轻轻颤抖。
苏凌云看着那块碎布,又看看脏水桶里漂浮的污物,眼神逐渐变冷。
“不算。”她说,“但我们要换种方式。”
“什么方式?”
苏凌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了肌肉玲的话:“系统没有痛觉,但它有规律。找到规律,比练肌肉有用。”
也想起了芳姐的警告:“监狱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好。
如果芳姐喜欢玩“意外”,喜欢用隐蔽的方式报复。
那她也用隐蔽的方式反击。
用芳姐自己的规则,用这个系统的规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