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行到第三周,肌肉玲开始教“配合”。
“你们是一个团队,就要学会团队作战。”她说,“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一群人。但配合好了,四个人能打退八个。”
她设计了几种简单但有效的配合战术:
钳形攻击:一人正面吸引注意,两人从侧面同时攻击对方两肋。
阶梯防御:身材最高的人在前面挡,中等的人在中间策应,最矮的人在后面用长柄工具(比如晾衣杆)骚扰。
诱饵陷阱:一人假装弱小,引诱对方追击,将其引入狭窄空间,其他人埋伏突袭。
她们在破布堆间模拟这些战术,一开始配合生疏,经常撞到一起,或者误伤队友。但肌肉玲耐心纠正,反复演练。
“默契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她说,“你们要熟悉每个人的动作习惯,预判队友的下一步。就像……就像你们一起洗床单,一个人抖开,一个人接住,一个人折叠——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这个比喻很贴切。洗衣房的工作确实培养了她们一定的默契。
训练间隙,肌肉玲也会说些自己的事。
不多,只言片语。
比如她入狱前确实在建筑工地干活,但不是普通工人,是“安全督导”——专门处理工地上的纠纷和暴力事件。
“工地上的打架和监狱不一样。”有一次她说,“工地上的架要‘见响’——要打出气势,让所有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但这里的架要‘见血不见光’——要解决问题,但不能闹到狱警那里。”
比如她额头上的疤,是一次处理十几个民工群殴时留下的。
“对方用了钢筋。”她轻描淡写,“缝了十八针。但那个人后来再也没敢来那个工地。”
比如她妹妹小静的哮喘,是遗传自她们早逝的母亲。
“我妈就是喘不过气走的。”肌肉玲说这话时,眼睛望着监狱围墙外的天空,“那时候没钱买药。现在药有了,但人在里面。”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形象: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用拳头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女人,最终却因为保护过度(伤害罪)进了监狱,还要在铁窗后继续保护妹妹。
苏凌云开始理解,为什么肌肉玲愿意教她们。
不是完全因为药,也不是完全因为带话。
可能还因为,她在她们身上看到了某种相似的东西:一群不想认命的女人,在绝境中还想抓住点什么。
---
训练进行到一个月时,第一次实战测试来了。
不是肌肉玲安排的,是意外。
那天是周六,洗衣房下午提前收工。苏凌云团队收拾好东西,准备回监室。经过洗衣房和食堂之间的通道时,遇到了芳姐手下的两个人。
是双胞胎“大小眼”。
两人明显喝了点东西——监狱里私下酿的“土豆酒”,气味刺鼻。她们拦在通道中间,笑嘻嘻地看着苏凌云一行人。
“哟,这不是咱们的‘会计团队’嘛。”大眼(其实两人眼睛一样大,但因为她总喜欢瞪眼,得了这个外号)阴阳怪气地说,“天天跟着肌肉玲在破布堆那里鬼鬼祟祟的,练什么绝世神功呢?”
小眼(喜欢眯眼的那位)接话:“还能练什么,练怎么舔芳姐的鞋呗。人家现在可是红人,账做得漂亮,马屁拍得响。”
林小火的脸色沉了下来。何秀莲握紧了手里的工具包。小雪花躲到苏凌云身后。
苏凌云不想惹事,侧身想从旁边过去。
大眼伸手拦住:“急什么呀,聊聊嘛。听说你们每天早上都加练,是不是准备造反啊?”
“让开。”林小火冷声说。
“哟呵,脾气不小。”小眼凑近,酒气喷到林小火脸上,“脸上疤还没好呢,又想添新的?”
这句话踩到了林小火的痛处。
她拳头攥紧,但想起了肌肉玲的教导:不要被激怒,不要先动手。
“最后说一次,让开。”苏凌云开口,语气平静但带着压迫感。
大眼笑了:“不让,你能怎样?去告状?去跟芳姐说我们欺负你?芳姐现在可忙着数钱呢,没空管你们这些——”
她话没说完。
因为林小火动了。
不是冲上去打,而是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然后——
右腿如鞭子般抽出!
不是踢裆——肌肉玲说过,踢裆是终极手段,非生死关头不用。她用的是这周刚学的“侧踝踢”:用脚踝外侧,攻击对方小腿胫骨。
目标精准:大眼左小腿中段。
“砰!”
闷响。伴随着骨骼与硬物碰撞的“咔”声。
“啊——!”大眼惨叫一声,抱着左腿倒地,脸瞬间扭曲。
太快了。从后退到出腿,不到一秒。小眼甚至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姐姐倒地。
通道里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