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玲没说话,但也没走。
苏凌云知道她在听,继续说:“我观察过你。你不欺负人,但也没人敢欺负你。上个月阿琴手下那个‘肥婆’想抢你的午饭,你只用一只手就把她按在墙上,她连动都不敢动——这不是打架,这是威慑。”
“所以呢?”
“所以我想学。”苏凌云直视她的眼睛,“不是学怎么当狱霸,是学怎么在这种地方活下去,并且保护身边的人。”
肌肉玲盯着她看了很久。破布堆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远处传来监狱起床的刺耳铃声。
“你拿什么换?”肌肉玲终于问。
苏凌云早有准备:“林白医生。”
肌肉玲的眼神骤然锐利。
“我知道你妹妹在女子三监,严重哮喘,经常拿不到足够的药。”苏凌云声音放低,“林白医生欠我一个人情——我帮她整理了半年的病历档案,理清了一团乱麻的药品记录。她说可以帮我一次。”
肌肉玲的呼吸急促了些:“你能让她多给我妹妹开药?”
“不是多开,是‘合理调整剂量’。”苏凌云说,“哮喘药监狱有定额,但怎么用,医生有裁量权。林白可以把你妹妹的处方从‘急性作时用药’调整为‘预防性维持用药’,这样每月拿到的药量可以增加三分之一。”
这个情报是苏凌云通过何秀莲的手语网络打听到的。肌肉玲的妹妹叫小静,比她小十岁,因协助销赃被判五年。女孩有严重哮喘,监狱医疗条件差,经常半夜作喘不过气,肌肉玲为此焦虑不已。
“条件呢?”肌肉玲问。
“教我们实用的格斗。每天开工前半小时,在这里。”苏凌云指了指破布堆前的空地,“教三个月。”
肌肉玲沉默。
苏凌云加码:“另外,我可以帮你带话给你妹妹。每周一次,通过洗衣房送洗被服的渠道——你知道,三监的被服也是我们这里洗。我可以把话缝在被角里,用只有你们姐妹懂的暗号。”
这是杀手锏。
监狱里,不同监区的囚犯很难直接接触。姐妹同在狱中却无法相见,是双倍的煎熬。能传递一句平安话,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肌肉玲的喉结动了动——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的动摇。
“教什么程度?”她问。
“能自保的程度。”苏凌云说,“我们不要花架子,不要表演技巧。要最快、最有效、能让对方立刻失去攻击能力的方法。”
肌肉玲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头。
“成交。”
她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条件:第一,每天早饭分我半个馒头——我教人费体力。第二,每周给我妹妹带话,内容我定。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凌云全身:“训练会很苦,会受伤。不许哭,不许抱怨,不许半途而废。如果我现你们任何一个人只是玩玩,立刻终止。”
“同意。”苏凌云毫不犹豫。
“明天早上五点四十,在这里。”肌肉玲说完,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异常结实,肩膀宽阔,步伐沉稳,像一头在荒野中独行的母狼。
苏凌云看着她远去,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终于,她们有了一张新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