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传越玄乎。
芳姐很快就察觉到了。
第四天上午,她铁青着脸把苏凌云叫到洗衣房后面的杂物间。
“谣言是你放的?”她开门见山。
苏凌云一脸无辜:“什么谣言?”
“少装傻。”芳姐盯着她,“关于孟姐留下‘贵货’的谣言。现在整个洗衣房都在传,说我私吞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苏凌云耸肩,“我这几天都在做账,连话都很少跟人说。你也知道,做账需要安静,我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待在角落里。”
她说的是事实。芳姐派人盯着她,确实现她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不离开那张破桌子。
“那谣言哪来的?”
“可能是孟姐以前的手下不服气,故意捣乱。”苏凌云分析,“或者……是你手下有人想逼你分好处。”
芳姐沉默了。
她其实也怀疑是内部人搞鬼。最近她确实在“论功行赏”上有些偏心——铁钳和大小眼分得多,其他几个老部下分得少,已经有人表达不满了。
“你觉得是谁?”她问苏凌云。
“我不知道。”苏凌云摇头,“但我可以帮你分析。谣言传播需要渠道,谁能接触到最多的人?谁能既传递消息又不引起怀疑?”
芳姐想了想,脸色更难看了。
符合条件的人……很多。洗衣房三十多人,几乎每个人都有嫌疑。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语气里竟然有一丝求助的意味。
苏凌云心里冷笑,表面却认真建议:“堵不如疏。你越是压着,大家越觉得你心虚。不如……主动‘现’一点‘好处’,分给大家。”
“什么意思?”
“比如,你可以说,在整理孟姐遗物时,确实现了一些‘存货’——不一定是贵货,可能只是一些积压的肥皂、毛巾,或者她以前克扣下来的积分券。你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当众分掉,就说‘孟姐留下的,本来就应该属于大家’。”
芳姐眼睛一亮:“这样可以平息谣言?”
“至少可以缓和矛盾。”苏凌云说,“而且你可以借此机会,重新调整利益分配,安抚那些不满的人。至于‘贵货’到底存不存在,时间长了,大家自然就忘了。”
芳姐盯着苏凌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苏凌云,你真的……很聪明。”
“我只是想安心做账,不想洗衣房出事。”苏凌云平静地说,“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对谁都没好处。”
“对,一条船上。”芳姐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她走了。
苏凌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条船上?
不,芳姐。
你只是在一条我亲手设计的船上。而这条船的航向,最终会驶向你无法控制的礁石。
到那时,你会明白,有些聪明,是用来自救的。
而不是用来害人的。
但在这之前,我们还有很多账要算。
很多很多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