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的劳动时间,苏凌云找了个机会,将晨间观察的结果告诉了核心小组。
五个人再次聚集在图书馆密室。今天韩老师“恰好”去档案室帮忙整理资料,一整天都不会回来,给了她们充足的时间。
“路灯杆上的金属盒子,我在档案室的旧图纸上看到过。”沈冰展开一张泛黄的基建图纸复印件,指着上面一个模糊的标记,“这里,标注为‘安保节点o4’,安装于1999年,是当年电子门禁系统试点的一部分。但2oo2年系统升级后,这些室外节点大部分废弃了,线路理论上应该已经切断。”
“理论上?”周梅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沈冰点头:“图纸是2oo1年的,之后没有更新记录。但根据我的经验,监狱基建有个特点——‘只增不减’。新系统装上了,旧线路很少会彻底拆除,因为费工费时。通常是剪断线头,用胶布一裹,塞回管道了事。”
“所以线路可能还在,只是没通电?”何秀莲问。
“不,更可能的情况是,线路还通着电,但读卡器本身坏了,或者被程序屏蔽了。”沈冰解释,“电子门禁系统的主控端可以禁用某个读卡器,但物理线路依然带电。这样既不用爬杆子去拆设备,又实现了‘废弃’的效果。”
苏凌云眼睛一亮:“如果线路还带电,那么射频信号捕捉器就能工作?”
“理论上可以。”沈冰谨慎地说,“但需要验证。我们需要知道那个金属盒子内部是否还有电路板,线路是否真的通着微弱的待机电流。”
“怎么验证?”林小火嘶哑地问,“爬上去拆开看?太显眼了。”
沈冰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什么:“有个土办法。如果线路还有微弱的电流,会产生极小的电磁场。用铝箔之类的东西靠近,可能会产生感应电流,虽然很微弱,但用灵敏的收音机或许能捕捉到干扰信号。”
“铝箔……”苏凌云想起食堂的配餐,“午餐有时有锡纸包的点心。”
“今天午饭有豆沙包,用锡纸包的。”小雪花忽然小声说,她不知何时也挤进了密室,坐在角落,“我看见厨房阿姨在包。”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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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食堂果然供应豆沙包——为了“改善伙食”,每月一次。每个豆沙包用一张巴掌大小的银色锡纸包着,女犯们领到后,通常会小心翼翼地把锡纸展平,收起来,用来当镜子或者修补东西。
苏凌云领到自己的那份后,没有立刻吃,而是将锡纸完整地剥下,在桌下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袖口。她看到林小火和何秀莲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饭后有一小时的放风时间。今天天气难得放晴,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在地面上投下浅淡的光影。积水开始蒸,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泥土被晒热后的腥气。
苏凌云、林小火、何秀莲三人自然地走向礼拜堂方向。这是允许的活动范围边缘,平时很少有人来——礼拜堂周围总是笼罩着一种阴森的氛围,女犯们本能地避开。
她们在距离礼拜堂约二十米的一处石凳坐下,假装休息。苏凌云的目光锁定在那根路灯杆上。
杆子立在礼拜堂正门右侧三米处,紧挨着石墙。金属盒子在杆身两米高的位置,面向道路。盒子表面锈蚀严重,锁孔被锈迹填满,显然很久没打开过了。
周围暂时没人。远处有几个女犯在晒太阳,但背对着这边。
“就是现在。”苏凌云低声说。
林小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不小心”被石凳绊了一下,手里的豆沙包锡纸脱手飞出。锡纸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飘飘悠悠,正好贴在了路灯杆上,位置恰好就在金属盒子下方半米处。
“哎呀!”林小火假装懊恼,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想把锡纸揭下来。但锡纸被杆子上残留的雨水黏住了,她揭了两下没揭动,索性放弃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回到石凳上。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是真的意外。即使有狱警看到,也只会觉得是个笨手笨脚的女犯掉了东西。
但苏凌云知道,锡纸贴的位置经过精确计算——既不会直接挡住金属盒子引人注意,又足够靠近,如果盒子里有电磁场,应该能产生感应。
她们在石凳上又坐了十分钟,然后起身离开。
接下来需要等待二十四小时,让锡纸在那里“自然”地粘着,不被清理掉。同时,沈冰需要准备测试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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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同一时间,放风。
沈冰今天“恰好”也申请了来礼拜堂附近“散步”——这是她用帮档案室整理资料的功劳换来的临时特权。她手里拿着一个用旧收音机改造的装置:外壳还是收音机的样子,但内部电路被修改过,增加了一个高灵敏度的感应探头。
她慢慢踱步到路灯杆附近,假装在研究石墙上的苔藓。手里那个改装收音机的耳机线藏在头里,耳机塞在耳朵里。
苏凌云、何秀莲、林小火在不远处放哨。小雪花今天没来,她在图书馆帮韩老师“看门”——其实是观察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冰在路灯杆旁停留了大约三分钟,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收音机外壳。她的表情看似平静,但苏凌云看到她耳后的肌肉微微绷紧了——这是紧张的表现。
终于,沈冰转身离开,步伐平稳地走向图书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