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放风场的方向。
那点手电的光亮突然熄灭了一—孟姐她们也现异常了。光点快移动,朝着洗衣房的方向而去。她们放弃挖坑了。
很好。
现在,该老葛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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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房外已经乱成一团。
十几个狱警和部分囚犯(被临时叫来救火)围在火场周围,用脸盆、水桶从附近的水坑里舀水灭火。火其实不大,主要烧的是堆在墙角的废布料和木屑,但浓烟滚滚,看起来很吓人。
林小火和何秀莲混在人群中,脸上抹了煤灰,衣服也故意扯乱,看起来像是刚从火场里逃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着火?”一个狱警吼道。
“不知道啊……突然就烧起来了……”一个女犯带着哭腔说。
“快!去拿灭火器!”
人群奔走,呼喊声、泼水声、燃烧的噼啪声混成一片。
就在这混乱中,老葛的身影出现在洗衣房侧面。他没有参与救火,而是快步走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身边——那是陈副监狱长,他显然是被火情惊动,刚从办公室赶过来。
老葛在陈副监狱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手指指向洗衣房内部。
陈副监狱长皱起眉头,看了看四周的混乱,然后点点头,跟着老葛走进了洗衣房。
火场在洗衣房后面,内部暂时还没被波及。老葛带着陈副监狱长径直走到洗衣房最里面的墙壁前——那里有一排储物柜,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老葛蹲下身,用手在墙根处摸索。几秒钟后,他找到了一块松动的木板——东数第三块,正是苏凌云纸条上写的位置。
他用力一扳,木板被掀开,露出后面一个半米见方的夹层空间。
手电的光照进去。
陈副监狱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夹层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透明塑料袋,每个袋子里都装着白色或淡黄色的结晶粉末——高纯度毒品,从包装和数量看,价值至少在百万以上。
旁边还有几个黑色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捆捆的现金,大部分是百元钞,也有少量外币。
最底下,压着一把手枪——警用制式,枪柄上的编号已经被磨掉,但能看出是张红霞提供给孟姐的那把。
人赃并获。
“这……这是……”陈副监狱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是孟春兰藏的。”老葛低声说,“我观察她很久了。她利用洗衣房作为中转站,毒品从外面进来,在这里分装,再通过她的人分到各个监区。现金是毒资,枪是张红霞给她的,用来威胁不听话的人。”
“张红霞……”陈副监狱长咬牙,“好,好得很。阎世雄的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转身,对身后跟来的几个心腹狱警命令道:“立刻控制现场!所有参与救火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去把孟春兰给我带过来!还有张红霞——如果她反抗,直接铐起来!”
“是!”
狱警们迅行动。
而就在这时,孟姐带着阿琴和两个打手,浑身泥水、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洗衣房门口。
她们显然是刚从放风场跑回来,裤腿上沾满泥浆,手上还拿着挖土用的工具。孟姐的脸色难看得像死人,眼睛因为愤怒和焦虑而布满血丝。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打开的夹层,看到了里面的毒品、现金和手枪。
也看到了站在夹层前的陈副监狱长和老葛。
时间仿佛凝固了。
孟姐僵在原地,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阿琴和那两个打手也吓傻了,转身想跑,但立刻被围上来的狱警按住。
“孟春兰!”陈副监狱长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在监狱里贩毒、藏枪、私藏巨款!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孟姐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出“咯咯”的声音。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扫视,最终定格在一个方向——
苏凌云。
苏凌云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洗衣房外,混在围观的女犯中。她没有躲闪,迎上了孟姐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孟姐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仇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她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柔弱、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女人,是怎么布下这个局的?
苏凌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胜利的得意,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看着孟姐,就像看着一个已经倒下、再也爬不起来的敌人。
“不是我……是她们陷害我!”孟姐突然嘶吼起来,手指向苏凌云,“是她!是苏凌云!这些是她藏的!她想害我!”
陈副监狱长冷笑:“陷害你?这些毒品、现金、手枪,都是她藏的?她一个刚入狱半年的囚犯,哪来的这些?又怎么知道洗衣房有这个夹层?”
“她……她……”孟姐语塞,脑子疯狂转动,想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什么也想不出来。
“还有这个。”老葛从夹层里又拿出一本账本,递给陈副监狱长,“这是孟春兰的生意记录。上面清楚记着每次进货的时间、数量、分销的人,还有……收钱的人的代号。”
陈副监狱长翻开账本,脸色越来越阴沉。账本上除了孟姐自己的笔迹,还有一些代号和简写,但其中有一个代号反复出现:“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