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苏凌云的嘶喊和母亲王素云的哭喊同时响起。
王素云从旁听席冲出来,扑向倒在地上的丈夫。法警想拦住她,但没拦住。她跪在苏秉哲身边,抱着他的头,哭着喊他的名字。
苏凌云想冲过去,但被法警死死按住。她挣扎着,嘶喊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见父亲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她的方向。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不出声音。
她看见母亲抱着父亲哭喊。
她看见审判长紧急宣布休庭,看见法警叫救护车。
然后,在一片混乱中,她看见了陈景浩。
他还坐在证人等候区,低着头,肩膀耸动,像是在哭泣。
但他的右手,放在桌子下面,正在快操作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击、删除。
他在删东西。
在所有人都关注苏秉哲倒下的时候,他在抓紧时间销毁证据。
苏凌云死死盯着他,直到救护人员冲进来,把父亲抬上担架,推出法庭。
母亲跟着担架跑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悲伤,让苏凌云心脏像被撕裂一样疼。
法警将她押回羁押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泪无声地流。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父亲倒下前,对她露出的那个笑容。
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笑。
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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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消息传来了。
通过看守所的女警,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
“苏凌云,你父亲苏秉哲,今天下午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因突心肌梗塞,抢救无效,去世了。”
女警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临终前,他留了句话。”
苏凌云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神空洞。
“什么话?”
女警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他就说了三个字。”
“女儿…冤…”
说完,女警转身离开了,留下铁门关闭的沉闷声响。
苏凌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对面墙壁上自己刻的那三个字——“我无罪”。
然后她抬起手,用指甲,在那三个字旁边,又刻下三个字:
爸,等我。
指甲磨破了,渗出血,混着墙灰,在墙上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但她感觉不到疼。
心里有一个地方,比指甲疼一万倍。
那个地方,曾经住着父亲。
现在,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