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县尉脸色晦涩不明的来回变换了好一番。
“万万不可!”
谁知道,在公主眼里,百分百会应下这个责任的崔县尉,甚至提都没提林无心乃是县廨中挂职当白役的人,连忙磕头道。
“公主,这林家在平康县扎根百年,家中已经近乎三代内没有出过什么有杰出才能的修士了,举族修士几乎断层,好不容易到了这一代觉醒了一个具备灵根的子嗣,结果是一个空灵根,想都不用想都能够知道,林家的未来肯定是一片灰暗。”
“这时候把好不容易具备炼丹师天赋的林无心,送进六大宗门做衙门暗探,若是这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真的要让他林家绝后了!?”
这番话一出,俨然是站在了林家的角度考虑。
那名金丝楠木马车内身份高贵的女子很明显露出了几分愤怒。
“你是朝廷中人,言谈举止要为皇室利益考虑,崔县尉,你好大的狗胆,敢质疑皇室决策!”
闻言,崔县尉梗着脖子红着脸:
“公主从京城到平康县最快也要十天,十日之前,就连本县尉都不知道林无心就成为衙门钦点进入六大宗之一合欢宗的暗探,更具备了炼丹师资质有了进入六大宗门的资格。”
“请问公主,如何知道林无心能够在十日之后,成为炼丹师进入六大宗门资格的呢?”
“若是有朝廷的任命文书,本官绝不多嘴!”
他知道,这公主是今日凑巧瞅见了这林家的品丹大会,心中才升起了这番心思。
不过皇室中人霸道无匹,什么时候听过旁人的谏言?
除非是搬出制度,规矩,用天子定下的王法才能约束他们。
果不其然,是没有任命文书的。
马车内能够清晰听到什么东西被摔碎了的声音。
紧接着,女人带有薄怒的声音便是大了几分,传了出来。
“崔县尉,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公主办事,也要按照规矩来……”
让区区一个县尉抬杠,坐在轿子中的女人似乎很没面子。
但反而是崔县尉几次三番不断忤逆自己的意思,让这身份高贵的女人生出了几分好奇。
“据我所知,你跟林无心并没有任何私交,何必呢?”
这话一出,崔县尉心底啐骂一声小浑蛋,脑海中又想起了刚才在院子里,本来只是想卖个顺水人情给林无心,结果愣是被这小子给挤兑的下不来台,差点还要跟裴岷兵戎相向的画面,不过虽然心里有怨气……
但。
林无心本就不是县廨正经的捕贼官,现在给他个职位就要让他去以身涉嫌,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事是事,人是人,规矩是规,规矩是矩,门阀士族的骄傲告诉我,不应该如此,便,不该如此,这违反靖律,也按照道理不该如此……”
门阀士族有着他们的骄傲,更不能越俎代庖的欺压庶民。
崔县尉出身清河崔氏,在这个种姓制度虽然已经被大幅度削弱的大靖王朝,他依旧以自己身为高门大姓而骄傲,士族本就享受了更大的权利,理应责任给庶民树立好榜样。
世家风骨不可辱!
若是我崔某人听到公主想要寻觅暗探,看中了那林无心,便是直接把这包袱丢到了林无心的头上,岂不是毁人前途?
更何况这也不符合大靖律法,林无心只是个白役,严格来讲都不算是官府中人。
用到别人了给他个捕贼官就想让他卖命?
成何体统?
天子若是知道公主如此办事,铁定不会徇私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