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月对尚家生的新变故一点也不知道。她这些天除了组织好学校的教学之外,把其余的注意力都给了左涛。
左涛送的那一纸箱书是那样深地感动了她。卓远外爷要是知道左涛这样做,也会原谅他吧?看来焚书的事这些年仍一直在左涛心上压着。扔开吧,左涛,把过去的事总背在身上太沉重,你该轻松地生活了。
左涛第一次给学生们上课时,卓月去听了。没有人对卓月的这一举动在意,作为校长,去听一个新聘任的老师的课,是很正常的。
课讲得还算顺利。左涛根据这些年在蚕茧基地积累起来的实践经验,把蚕的喂养这一课讲得挺有趣,学生们对这个新来的老师没有表示出任何反感。这让卓月松了一口气。
下课之后,卓月走过去笑望着左涛说:“祝贺你,课讲得不错。”
“你在安慰我,我离开学校太久了,上讲台时腿都在打哆嗦。”
“为了你今天的成功,我想请你到我那里吃晚饭!”
“不,不!”左涛急忙摆手。
“说定了!学生们都在看你,不要再摆手,我做好晚饭等你!”卓月低声说罢,转身就走了。
天黑之后,做了一桌子菜的卓月听见了迟迟疑疑的敲门声。
“喝点酒吧。”卓月给左涛斟了满满一杯。
“我信佛,酒是不敢沾的。”
“有部电影上的僧人不是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上留吗?何况,这里就我们两个,谁会知道你喝酒了?”
“佛祖的目光无处不在。”
“佛祖看见也会原谅的,我们两个这么多年没有见面,喝吧!”卓月把杯高高举起。
左涛犹豫了一下,端起了杯。
两只碰杯的手都有些哆嗦,两个杯里的酒都洒了不少。酒下肚之后,仿佛是因为酒辣,两个人都吞咽着唾沫,没有说话。
“你还在研究安留岗上出土的那个方形土坛吗?”左涛显然不愿这沉默继续,找了个话题。
“是的。我的一篇文章表后,引了不少不同意见,其中南京大学的一个教授来信说,他根据我画出的方形土坛的样子判定,它是祭祀生命用的,它上边用颜料画出的形图案,是祭坛设计者在表达他们对人与自然关系的看法。横的线条,代表的是人;竖的线条,代表的是自然,二者相交组成一种美丽的图案,是为了说明人与自然是同一关系,二者是和谐并存的。设计者设计这个图案,是为了安慰放在坛上的两个因故死去的女性:你们的生命来自于自然,现在死亡又让你们回归于自然,这不是什么遗憾的事情。”
“这种看法倒有意思。”左涛沉吟着说。
“你觉着他的看法有无道理?”
“这也是一种判断,对于一千多年前建起的这个土坛,每个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认识和理解来做出判断。”
“但这个方形土坛的真实用处肯定只是一个。”
“这一点我同意。”
“好了,咱先不说古人的事,说说今天的事。”卓月把话题扭了过来,“我给你找了一个大夫。”
“大夫?找大夫干啥?”
“他说他有个法子能治。”卓月直视着左涛的眼睛。
“治啥?我——”左涛的头低了下去,他明白了卓月的话意。
“治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