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当老师。”
“耍笑我?”
“不,是真的。学校里需要老师。”
“但不需要我,你只是觉得我可怜——”
“我希望你去!”
“我已经是无意世事了,咋个会再——”
“那也可以带徒弟,你去可以给丝绸专业的学生们讲讲‘蚕’。”
“我不会讲蚕,我也不去!”
“要我跪下求你?!”卓月的眼瞪了起来。
左涛的目光倏然间惊起,栖落到了头顶的一个柞树枝上。
“你有功劳了是吧?要让我像三请诸葛亮那样来请你?!”
左涛无语,四周只有蚕在树叶上的爬动声。
“那你就死在这里吧!”卓月恨恨说罢这句,猛然转身走了。直到下了岗走进城区,她再没有把头扭回去一次。左涛,你个东西,你还要在我面前摆谱?还想让我再三求你?!卓月,你根本就不该再去理他!
整个下午,一股莫名的气恨一直在她心里盘旋,气左涛?气自己?晚饭她不想吃,刚要插门上床歇息,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挑担子的人。
“谁?”
“我。”
卓月没有说话,双眼直望着那个黑暗里的身影,慢慢舒一口气:左涛,你到底来了!
左涛放下担子,取下担子一头的铺盖卷,哑了声问:“我去学校找谁能寻到住处?”
“传达室的老黄,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先给你开一间学生宿舍。”
左涛转身向院门外走去。卓月咳了一声,问:“你这些东西——?”她指着他放下的担子的另一头。那是一个挺大的纸箱子。
“那是给你的。”左涛说罢,拉开院门出去了。
卓月狐疑地看着那个纸箱:什么东西给我了?她上前提了提,没提动,好重。她用力把它顺地拉到屋里,用剪子剪断纸箱上的麻绳,打开——书?!
满满一纸箱书。
有线装的《资治通鉴》,有纸页黄的《史记》,有新版的《西域史》,有簇新的《四书集注》……
在最上边的一本书里夹着一张纸:
这是这些年我尽我所能搜购得的,它们远不能抵偿我毁掉的卓远老人的那些珍贵藏书,可我会继续努力。
一股热热的东西忽然在胸腹间流散开来,卓月颤声朝夜色弥漫的院子喊了一句:“左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