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故意冷落我以便在价格谈判上好占上风?”
“你想到哪里去了?!”宁贞摇着头,“尚总确实有点急事不能立刻见你,他让我向你转达歉意,我一定尽快催促他与你见面。”
“你应该知道,商人的时间有时和军人的时间一样,极其珍贵!”
“我知道。”
振中注意到宁贞的脸上满是忧郁。
栗振中是在第四天那个阳光温煦的正午,同尚昌盛签了三十万匹绸缎的供货合同的。时间虽然拖延了,但事情最终得以办成,这使振中和艾丽雅在郑州登上飞往香港的飞机时仍然满怀喜悦和轻松。飞机在云层上平稳地飞行,振中畅舒了一口气,一边呷着空姐送来的咖啡一边抚弄着艾丽雅伸过来的那只小手。现在可以放心了,我有了这三十万匹绸缎的储备,即使因为北京天安门广场的事件尚吉利丝织集团的生产出现一点小的意外,也不会影响到我的公司运转了。
“亲爱的,你在同尚昌盛谈判时现没现一点异样?”艾丽雅这时碰了碰他的肩膀。
“异样?”
“你注意到没有,谈判时同你说话最多讨价还价最执拗的是你那个表妹和另外一个名叫刘家福的男子,而尚昌盛则说话很少。”
“这倒是。”振中回想着供货合同签字前的谈判情景,“也许是尚昌盛授意宁贞和刘家福说话的。”
“我看不像,”艾丽雅摇着头,“我注意到在整个谈判过程中尚昌盛一直显得有些神情恍惚心不在焉。”
“是吗?”振中皱紧了眉头努力把已经流走的那些场面又拉回到眼前审视:是有一点奇怪,谈判时尚昌盛仿佛一直在反复审视手上的那只钢笔,他真像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原因是什么?是身体不适还是因为正在北京天安门广场生的事情?
“你的表妹曹宁贞对尚吉利丝织集团倒是忠心耿耿。”
“好的助手应该是这样。”振中点头,“我们的公司里就缺少这样的职员。”
“我可不喜欢我们的公司里有这样的女职员。”艾丽雅摇着头。
“为什么,亲爱的?”
“因为她望向老板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东西?”振中吃惊了,“什么东西?”
“爱意,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爱意。”
“别胡乱猜疑,亲爱的,见了一对男女就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不是美利坚合众国人的传统。”
“我不是胡乱猜疑,”艾丽雅有些急了,“我是女人,我看得懂女人的眼神,我敢肯定那姑娘在内心里爱着尚昌盛!你敢同我打赌吗?”
“怎么赌?如果我输了,”振中凑近艾丽雅的耳朵,“你今晚在床上就必须为我再做几个——”
“你?!”艾丽雅伸手捏住了振中的耳朵。
“好了,宝贝,飞机开始降落了……”
夫妻俩走出机场后满脸欢笑地搭上了一辆的士去维多利亚饭店,他们预备晚餐后去跑马场看看,但的士司机扭开的收音机将他们的快乐心情和美好计划轰然炸飞了——香港的华语电台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播着:
……鉴于中国北京生的事情,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决定,暂停进口中国的产品。已往和即将往美国的中国产品,美国海关将奉命停止入关……
振中和艾丽雅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糟糕!”振中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我的三十万匹绸缎眼睁睁不能进到美国了,我可是已经交了定金呐!这笔损失不是个小数,看来父亲的担忧还真有道理,我什么变故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美国不让绸缎入关,老天,你栗振中还是太嫩还是眼光有限还是谋事不全呐!
“怎么办?”艾丽雅焦急地问。
“香港,眼下只能看从香港转口行不行,这当然会使绸缎的价格升高,但只要能成功转口就是万幸。艾丽雅,亲爱的,待会儿到饭店你一个人先下去,我马上去皇冠绸缎公司同他们商议转口的事,如果他们同意,再同尚昌盛他们联系。”
“但愿这个方案能够顺利实现。”艾丽雅拍了拍振中的手。
“但愿!”振中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祷告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