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下就能解你的气?”
“嗯。”
“好!”云纬叫了这声好后,转身朝站在那儿的昌盛迈了一步,啪啪啪在他脸前连拍了三下巴掌,尔后把他朝门外一推:“滚!”待小瑾抬起脸时,昌盛已经出门了。
“都照你说的办了,你的气也该消了,这包袱还收拾它干啥?”云纬走回到小瑾身边,替她把刚才收拾好的包袱解开,把小瑾预备带走的衣物又放回到敞开盖的箱子里。
小瑾这时才意识到,云纬刚才说枪毙的事是故意吓唬她的,但事已至此,也没法再赌气了,只得老老实实地坐下。
“尚昌盛,给我们端饭来!我和小瑾要吃饭了!”云纬这时又朝外喊。早就做好早饭等在那儿的尤婶,闻唤忙把两碗饭递到昌盛手上,推他端过来。昌盛进屋,云纬接了饭碗,递一碗到小瑾手上:“来,奶奶陪你吃!”小瑾没法再推,只好吃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下来。云纬怕小瑾再找碴儿翻脸,当日白天一直和小瑾坐那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直聊到吃罢晚饭要睡觉时分才告辞出来。临走前,她把达志和昌盛叫到一边,悄了声说:“要想不让小瑾出去胡乱跃进,最好的法子是让她快点怀孕。你们想想,女人怀孕后又是吐又是晕浑身没劲,她还能一天去织五百米劣质绸子?”达志听了立时说“对!”昌盛却苦了脸道:“小瑾说她要响应专署卫生科的号召,到二十四岁了再生孩子,每次总是到我快放东西时就推开——”“你就那样笨?不会——”达志说到这儿突然意识到下边的话当爷爷的不能讲出口。云纬这当儿噗哧一笑,扭身走了。
街上不多的几盏路灯已经熄掉,街两边的人家也大都睡了觉。偶有一线灯光从临街的窗户里出来,刀一样把满街的黑暗切断成两截。
“回去吧。”云纬对送她出来的达志说。达志没吭,也没停步子,只把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我能看见路,不用你拉。”云纬摔了一下手,但摔得不坚决,于是达志便攥了她的手腕走。到了世景街头拐弯时,云纬突然现达志拉她拐的方向不对,不是拐向自己的家,而是拐向城外。——“错了,你!”——“没错!”达志拉着她边走边说。——“你这是要去哪里?”——“到城外边找个地方坐下说说话。”——“你疯了?天到啥时候了?”——“反正已经晚了。”——“叫人撞见可咋办?——”
云纬虽然话音里露着不高兴,双脚却并没有停下来。是呵,有几年时间都没有和达志好好坐一起说话了!——“你别走那样快,你还当我是姑娘呀!”——“在我眼里你永远还是个姑娘!”——“说这话不怕人笑?”——“谁笑?谁知道?——”
好一阵之后他们才坐在了梅溪河的大堤上。两个人都在喘息,喘息声惊动了身边树丛里的一只夜鸟,那鸟嘎的一声向夜空中飞去,这又惊得两个人呼一下靠在一起。——“不会让人看见吧?要是让人知道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东西在这里偷偷相会,可要笑掉牙了!”——“谁都有老的时候,让他们笑吧!我如今是不敢指望和你住一起了,只是想和你坐一起说说话。”——“唉,我跟两个孩子说了想跟你过的事,他们都不愿意,他们主要是怕——”“这个我懂,要是因为我影响了孩子们的前程,我这心里会更不好受!……”
一阵风吹过来,将夜凉披在了他们身上。云纬禁不住往达志身上更紧地靠了靠。达志就趁这机会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襟里。“没啥摸头了,都成一张皮了。”云纬叹息着说。
“还行。”达志聚精会神地在感觉着。
“说鬼话吧,我对着灯看过的,都像倒空了粮食的袋子,难看死了。想当初它们多么饱挺,可那时你却没机会摸。晚了,一切都晚了。咱俩的命不好,时间都耽搁掉了。”
“这会儿也不晚,真的!摸着它们,我心里——快活、高兴、舒坦。”
“骗我吧,你肯定是恶心,可你嘴里不说罢了。”
“真的,我真的快活!”达志边说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他立刻觉得自己亲得很笨,多长时间没亲过了?
“要真还能使你快活,你就摸吧。我多希望能有一个充气的东西,就像给自行车打气的气筒,把那两个奶子再充得饱饱胀胀的,充得像我们当初刚认识那阵子一样,让你摸个够。”
“可那时我不敢摸,每次总是轻轻碰一碰它们,怕摸了你生气。”
“其实我哪能生气?我心里也在盼着你动手哩,可你就是胆小。”
“如今胆子可不小了,我不仅敢摸它们,我还想噙它们!”
“噙?噢,真是老变小了。我不管,只要你愿意,随你。衣服扣在这儿……你吸溜得轻点,我的天呐,你真是……”
“我没有老,你说是吧?”
“你真的把我也弄得心里动起来了,你摸摸,看它们跳得多急,我以为我这份心早就死了,没想到它们还活着,老天!”
“我想我还能做那个,真的!”
“你瞎说吧,你!七十几了?”
“真的,不信咱们试试!”
“去,去!咱们该回去了,天太晚了。”
“咱们试试!我把衣裳铺到地上。”
“你疯了?让老天爷看见,会拿咱们当妖精的!七十多了还做那事?老天爷也会笑话的。”
“那有啥?”
“那是人年轻时才能做的事,如今我们都是当爷、做奶的时候了,再做那事,心里头害怕、羞。你想想,咱今夜里真要做了那事,明儿个咋见孩子们?”
“那真的没啥。不过今夜里天也凉,我怕冻病了你。咱们哪天再遇着,就真做一回!”
“瞎说吧,你!帮我把这个扣子扣上。好了,咱们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