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希望你一时冲动的后果,衍生出更多麻烦,干扰正常秩序和更重要的工作。”
原来如此。
她挺身而出,扛下最重处分,不是出于信任、愧疚,甚至不是维护他父亲最后的体面。
而是因为他父亲最后一丝价值,需要他这个儿子去“榨干”。
他可能承受不住压力而出事,而一旦出事,就会给她、给她的工作、给她要维护的“大局”和“重要的人”带来更大“麻烦”。
在她眼里,他先是能够利用维持人脉关系的手段,而不是爱人或丈夫。
心像被彻底掏空,又灌满冰渣。连刚才扇那一巴掌的锐气,都消失无踪。
顾知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凄凉,眼泪汹涌:
“所以你替我背处分,是怕我这个‘麻烦’变得更‘麻烦’,怕我父亲的关系不能为你所用,怕我影响你的前途,怕我打扰你的林明清,对吗?”
“宋晚薇,我……对你来说算什么?一个不得不背负的包袱吗?”
宋晚薇眼睫剧烈颤抖。
看着他绝望的笑脸和汹涌泪水,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想反驳,想解释,话到嘴边却无法给出一个温暖的答案。
她有她的使命,有必须维护的东西,有无法放下的责任和对另一个人的承诺。
感情用事,是她职业生涯需要避免的弱点。
她最终生硬地转开话题:“你现在的任务是安心养伤。其他事情,不要多想,也不要再惹事。”
说完转身欲走。
“宋晚薇!”
顾知原叫住她,声音带着最后的执拗:
“如果我父亲还在,你还会这样做吗?”
“这五年,哪怕只有一次,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而不是一个需要你履行责任的附属品?”
宋晚薇背影僵在门口。
玻璃上映出他苍白脆弱、泪眼直流的样子。
不能回头。不能回答。
有些答案,连她自己都尚未厘清。
有些路,一旦选择,就不能再被私人感情左右。
沉默在病房蔓延,比任何言语更锋利残忍。
良久,宋晚薇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顾知原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背靠冰冷床沿。
她再一次,用沉默回答了一切。
这桩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一样,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错误,一场他独自承受的劫难。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似乎流干。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就在这时——
“砰!”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几个用围巾蒙面、动作迅捷的人,护着几个手持老式相机、神情兴奋的人冲了进来!
6。
刺眼的镁光灯如骤雨般“砰砰”炸响。
镜头如同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蜷缩在地、衣衫凌乱的他。
“顾知原同志!我们是《群众日报》记者!”
“请你正面回答,为何要对国家功臣林明清同志下毒手?”
“宋大使代你受过,是否意味着你们夫妻感情早已破裂?”
“对组织的处分决定,你是否心怀不满?这是否是你报复社会的导火索?”
连珠炮似的质问混杂着快门声,如同鞭子抽打在他身上。
病房门口迅聚集起人群,议论声嗡嗡作响。
“就是他!把人家从国外救回来的男同志推下车!”
“心肠怎么这么毒!”
混乱中,一个用围巾蒙着脸的男人在人群中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