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对地形极为熟悉,总能提前避开那些散着危险气息的礁石和隐形的空间褶皱。
越往深处,礁石越巨大奇诡,表面的光影变幻也越频繁剧烈,仿佛在演绎着一个个破碎的世界。
混乱的混沌气息与寂灭之力交织,即便有避墟龙鳞的子鳞庇护,云璃和陆尘也感到阵阵心悸,灵力运转滞涩。
林逍遥却如鱼得水,混沌灵眼全力运转,引导着古剑吸收炼化着周围暴烈但精纯的混沌之气,补充消耗,精神越振奋。
他能清晰感觉到,古剑对某个方向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前方就是‘寂心海’外围的‘幻象回廊’!”
龙九在一处相对开阔、布满无数细小孔洞的黑色石壁前停下,神色凝重,
“穿过这里,才算真正踏入核心区域。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紧守心神,跟紧我!
任何迟疑,都可能永远迷失在自我心象之中!”
她当先踏入一个较大的孔洞。
林逍遥三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紧随而入。
孔洞内并非想象中的通道,而是一条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幻的光影隧道!四周不再是岩石,而是流动的、映照出无数破碎画面的光壁。
那些画面,赫然是他们每个人内心深处的记忆碎片、渴望、恐惧、遗憾……
林逍遥看到了青冥洲漱玉宗的山门,看到了第一次觉醒混沌灵根的痛苦与茫然,看到了幽冥墟中魔神之眼的恐怖
也看到了……云璃在月光下清冷的侧脸,以及内心深处对探寻混沌之谜、守护同伴的执着。
云璃看到了太阴峰顶的孤寂修炼,看到了解除封印时的挣扎,看到了与林逍遥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更看到了一丝对未来的模糊期许与担忧。
陆尘的幻象中,则是无尽的雪谷与剑,对剑道极致的追求,以及深藏心底的一丝对宗门、对同伴的责任。
龙九的幻象最为激烈,她看到了姐姐温柔的笑脸,看到了姐姐失踪时魂灯骤暗的瞬间,看到了父君严厉的眼神和族中长老的叹息,更看到了自己立誓救姐时的决绝……
无数心象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四人的心神。
隧道本身也在扭曲、分岔,试图将他们引向不同的、沉溺于自我幻象的歧路。
“紧守灵台!那是假的!跟我走!”
龙九的厉喝如同惊雷,在她胸口主鳞光芒的指引下,硬生生在混乱的光影中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
林逍遥也催动混沌古剑,灰蒙蒙的剑光护住三人,混沌破妄的气息弥漫,让那些过于逼真的幻象出现了些许扭曲和淡化。
四人咬紧牙关,抵御着心象冲击,在扭曲的光影隧道中艰难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稳定的幽光。
“冲出去!”
四人奋力一跃,冲出了光影隧道!
脚踏实地,周围景象豁然开朗,却又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寂静到令人心悸的黑色“海洋”。
海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浓稠如墨汁,不起丝毫波澜,倒映不出任何光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这便是“寂心海”。
而在寂心海中央,一道仿佛将天地都撕裂开的、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流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深渊巨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
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星辰破碎、时空扭曲的恐怖景象,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万物归宿的“源初”与“终结”气息弥漫而出。
那里,便是真正的“归墟之眼”!也是“剑痕渊”的入口所在!
而在寂心海靠近岸边的一片礁石上,林逍遥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一柄斜插在礁石之中、只剩下半截剑身、却散着与他手中混沌古剑同源气息、但更加古老苍茫的断剑!
断剑周围,空间微微扭曲,仿佛镇压着什么。
最后一块剑骸!不,是源初剑骸的本体残片!
然而,未等他们欣喜,异变陡生!
寂心海平静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涌!数道庞大无比、完全由漆黑寂灭之力和混乱魂力构成的恐怖阴影,缓缓从“海”中升起!
它们形态不定,时而如巨蟒,时而如章鱼,散着令人绝望的毁灭气息,赫然是栖息于此的墟兽!
而且,每一头的气息,都不弱于金丹期!
与此同时,那归墟之眼的裂缝中,传来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充满无尽悲伤与愤怒的龙吟!一道虚幻的、布满裂痕的银色龙影,在裂缝边缘一闪而逝!
“姐姐!”龙九失声惊呼,眼中瞬间涌上泪水与激动。
但下一刻,更多的墟兽阴影从寂心海各处浮现,冰冷贪婪的“目光”,齐齐锁定了这四个闯入禁地的不之客。
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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