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知何时已彻底停歇。乌云散开了一线,一缕金色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如同舞台的聚光灯,洒落在他染血却挺拔的背影之上,也照亮了前方那穷途末路的黑暗。
在修罗身前数步之处,白鸟岩停下脚步。他双手,稳稳握住了拜泪的刀柄。
缓缓地,将猩红如血的刀身,举过头顶。
阳光洒在血红的刀身上,折射出妖异而神圣的光芒。
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前世在苇名修炼的最后一式,与今生无数次生死搏杀的心得体悟,以及刚刚引动天雷、代天行罚的刹那感悟,如同百川归海,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心中,再无杂念,唯有一刀。
“秘剑……”
他低声吟哦,声音平静。
“无想的一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空间,仿佛被这一刀的概念所笼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刀光特效。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的、仿佛由最纯粹“断绝”意志构成的丝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然后——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的声响。
白鸟岩保持着挥刀向下的姿势,静静站立。
而他身前,那跪伏于地、以“开门”勉力支撑的修罗之狼……
那颗披散着乱、遮掩着破烂布条的头颅……
沿着脖颈处一道平滑到不可思议的切面,缓缓地、缓缓地……滑落。
“咕噜……”
头颅滚落在地,沾染了焦黑的尘土。
那无头的躯干,依旧保持着跪姿片刻,然后,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向前扑倒,砸起些许尘埃。
手中紧握的漆黑太刀“开门”,也随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刀身上的黑雾如同潮水般退去,迅消散,显露出其下那妖异莲花刀镡与漆黑如墨的刀身。
结束了。
跨越两世的纠葛,融合了修罗、怨恨之火与开门之力的恐怖怪物……
终于,在这富士绝顶,沐浴着劫后新生的第一缕阳光,被斩下了头颅。
白鸟岩保持着挥刀的姿势,久久未动。只有胸膛在剧烈起伏,口中不断有鲜血涌出,滴落在脚下焦黑的土地上。
但他没有倒下。
直到确认那修罗的无头身躯再无声息,其残躯与头颅都没有任何再生或异动的迹象,只有其上的焦黑裂痕在阳光下,正在不可逆地……化为飞灰。
他才缓缓地、艰难地,将拜泪收回背后。
然后,他转过身。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染血、焦黑、布满裂痕、却依旧挺直如松的脊背之上。
他看向远处,那几张写满了劫后余生、狂喜、担忧、泪水的脸庞。
嘴角,努力地,向上扯了扯,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
但下一秒,无边的黑暗与剧痛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阿岩——!!!”
“白鸟——!!”
惊呼声中,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具缓缓倒下的、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的身躯。
微弱的粉红色光芒最后一次亮起。。。。。。
“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