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弥!!”产屋敷耀哉猛地看向不死川实弥,眼神中充满了托付与恳求,“拜托你!快去蝶屋!看看阿忍和蜜璃!千万不能让她……”
“主公!不必了!!”
产屋敷耀哉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冷、沙哑、却异常清晰平静的女声,骤然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紫色身影,如同携着风雪,迈着决绝而稳定的步伐,径直走进了静室。
是蝴蝶忍。
她显然来得极为匆忙,甚至没来得及换下那身素净的、带着药草味的紫色便服。几天不见,她整个人憔悴得令人心惊。原本灵动的紫眸此刻深深凹陷,周围是浓重的、仿佛永远无法消散的黑眼圈,嘴唇苍白,毫无血色,脸颊瘦削得几乎脱形。很显然,这几日她活在炼狱般的煎熬与绝望里。然而,此刻这双写满疲惫与痛苦的眼中,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到极致的熊熊烈火!
看到蝴蝶忍这副形销骨立、却眼神决绝的模样,天音夫人心疼得瞬间湿了眼眶,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她:“阿忍……”
“主母。”蝴蝶忍微微侧身,避开了天音夫人的手,目光径直投向产屋敷耀哉。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朝着产屋敷耀哉,深深地、重重地……伏下了身子,额头抵地。
“阿忍!不可如此!快起来!”产屋敷耀哉心中大恸,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天音夫人也急忙弯腰去拉她。
但蝴蝶忍的身体仿佛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泪痕,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与坚决。她看着产屋敷耀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请主公——为我夫君报仇!!”
“夫君”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阿忍……”产屋敷耀哉声音哽咽。
“阿岩为掩护我等撤离,孤身一人,舍命拦住那怪物,鏖战至死,尸骨无存!”蝴蝶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浸着血泪,“如今,那怪物侥幸未死,逃出无限城,甚至于光天化日之下,屠戮我无辜平民,毁我家园!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她再次重重磕头,额头与地板撞击,出沉闷的响声:
“阿岩已死,今日之所为,是非对错,我无心分辨。但为人妻,夫君血仇未报,凶手依旧为祸人间——我,蝴蝶忍,纵使即刻身死也不能瞑目!”
她抬起头,紫眸直视着产屋敷耀哉的双眼:
“只求主公——下令!集结鬼杀队之力,为我夫君白鸟岩——报仇雪恨!!”
“阿忍……”天音夫人早已泣不成声,跟着跪倒在蝴蝶忍身边,紧紧抱住了她的肩膀。
一旁的风柱不死川实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牙齿几乎要咬碎,眼中喷薄的怒火与悲愤几乎要化为实质!
产屋敷耀哉看着跪伏在地、以未亡人之身请命复仇的蝴蝶忍,看着她眼中那不惜与仇敌同归于尽的决绝,又想到那正在静冈肆虐、实力更在无惨之上的恐怖怪物,想到白鸟岩那永远留在黑暗中的脸……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犹豫、悲恸、无力,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属于领袖的、破釜沉舟的决断。
他没有立刻回答蝴蝶忍,而是转身,迈着沉稳却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通往喧闹庭院的门。
风柱不死川实弥与蛇柱伊黑小芭内对视一眼,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天音夫人留在静室内,紧紧抱着终于控制不住、在她怀中无声颤抖、泪如雨下的蝴蝶忍。
“吱呀——”
静室的门,被缓缓拉开。
庭院中,正处在欢庆巅峰的鬼杀队员们,听到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到了站在台阶之上、一身漆黑和服、神色肃穆到近乎悲壮的主公产屋敷耀哉,以及他身后如同两尊怒目金刚般、散着冰冷杀意的风柱与蛇柱。
喧嚣声,如同退潮般,迅平息下去。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疑惑、不安的目光,汇聚到主公身上。
产屋敷耀哉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曾并肩浴血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气,用虽然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清晰听到的、带着沉重回响的声音,开口说道:
“诸位。”
庭院中,落针可闻。
“今日,我们本应在此,欢庆一场跨越了千年时光、付出了无数鲜血与生命的——伟大胜利。”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鬼舞辻无惨,千年鬼王,肆虐人世的万恶之源——已确认死亡!”
“哗——!!”下方顿时爆出压抑的欢呼与掌声,许多人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眼中再次泛起泪光。这是主公的话,如同定海神针,再无异议。
产屋敷耀哉抬起手,缓缓下压。欢呼声渐渐平息。
“从今日起,黑夜将尽,黎明已至。我等鬼杀队数百年来世代传承的使命,终于得以完成。诸位,可以卸下刀剑,离开战场,去拥抱你们期盼已久的、和平安宁的生活了。”
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憧憬与释然的笑容,互相拍打着肩膀。
然而,产屋敷耀哉的话锋,却陡然一转,声音变得无比沉痛:
“但是……”
“在分享这胜利喜悦之前,有一个消息,我不得不告知诸位。”
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们的破戒柱——白鸟岩。”
“他永远地……留在了无限城。他……牺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