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紧紧盯着前方那具静立不动的无头躯体,心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猗窝座扬起的拳头凝聚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而压抑的死寂。
他小心地后退几步,回到因失明而显得有些不安的香奈乎身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香奈乎,别怕。不知道为什么,他……停止攻击了。”
香奈乎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炭治郎语气中的不确定以及那份凝重的气氛,她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就在这时,炭治郎的鼻子微微抽动,他闻到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气味从前方的无头躯体上传来。那不再是之前纯粹的暴戾、疯狂与杀意,而是……一种深沉到化不开的……悲伤?悔恨?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好悲伤……的味道……”炭治郎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不解与动容。他感觉,眼前的猗窝座,似乎正在经历某种不为人知的、剧烈的内心挣扎。他身上的“气”变得完全不同了。炭治郎握紧了刀,却没有趁机起攻击。他只是静静地守在香奈乎身前,紧紧盯着那具仿佛在无声哭泣的无头身躯。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突然!
那具静止的无头躯体猛地一震!紧接着,其双拳之上,前所未有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青蓝色毁灭性能量疯狂汇聚!那能量狂暴而不稳定,散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痛苦咆哮,从他那没有头颅的脖颈断口处挤压出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
“要来了!!”炭治郎瞳孔一缩,立刻将日轮刀横在胸前,准备迎接石破天惊的一击!
然而,接下来生的一幕,却让炭治郎目瞪口呆,永生难忘!
猗窝座竟然挥舞起双拳,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狠狠地、一拳又一拳地……砸向自己的身体!
“砰!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不绝于耳!胸膛被砸得凹陷,腹部被轰出大洞,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他仿佛在与一个无形的、寄生在自己体内的恶魔搏斗,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某种东西从自己身体里彻底驱逐出去!
自残!疯狂的自残!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自己撕成碎片的能量爆后,猗窝座那残破不堪的躯体终于停止了动作,软软地跪倒在地。伤口处不再有再生迹象,反而开始迅化为飞灰。
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那无头的脖颈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尽管没有眼睛,但炭治郎却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复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中,似乎包含着无尽的感慨、释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谢意?
“我说是怎么回事……原来……”一个极其微弱、仿佛叹息般的精神波动,传入了炭治郎的脑海。
猗窝座,或者说,狛治在彻底消散前,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他第一眼看到这个戴着花牌耳饰、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少年时,为何会感到那般莫名的厌恶与烦躁。现在他懂了。因为……这个少年身上,有着和他那早已逝去的、善良的养父……一样的气息啊。那是他曾经渴望,却最终亲手抛弃并践踏了的……人性的光辉。
残躯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一同消散的,还有那纠缠了百年的执念、仇恨与悔恨。
“谢谢……你……”最后三个字,轻得如同叹息,随着那具残躯彻底化为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炭治郎怔怔地站在原地,久久无言。心中百感交集。最终,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转身轻轻拉起香奈乎的手。
“结束了,香奈乎。上弦之2,猗窝座,已经死了。我们安全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们去找炼狱大哥。”
……
几乎在猗窝座气息彻底消失的同一时间,一只鎹鸦扑棱着翅膀,嘶哑着嗓子,将捷报传遍了无限城的每一个角落:
“急报!急报!炎柱炼狱杏寿郎大人!甲级剑士灶门炭治郎大人!甲级剑士栗花落香奈乎大人!已成功诛杀上弦之2·猗窝座!三人均无生命危险!重复!上弦之2猗窝座已被讨伐!”
这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在激战正酣的无限城中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
然而,在无限城的另一片区域,战斗的惨烈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柱·不死川实弥,岩柱·悲鸣屿行冥,霞柱·时透无一郎,以及不死川实弥的弟弟、拥有吞噬鬼物能力的甲级队员·不死川玄弥。四人正呈合围之势,与上弦之壹·黑死牟进行着惨烈搏杀!
战场是一片广阔的、由无数黑色梁柱支撑的宏伟殿堂,此刻却早已面目全非。地面布满深坑与裂痕,四周的墙壁和立柱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斩击痕迹,以及无数被圆月刃切割出的深邃孔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灰尘味。。。。。。
黑死牟,六只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如同寒冰般的冷漠与沸腾到极点的杀意。
“月之呼吸·十六之型·月虹·孤留月!”
黑死牟低沉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他挥动魔刀,霎时间,数道巨大无比、边缘闪烁着冰冷月华的弧形刃风,如同从天而降的审判之镰,悍然击碎大地,将前方大片区域笼罩!与此同时,无数大小不一的圆月刃,如同拥有生命的飞蝗般,伴随着刃风呼啸而下,覆盖了每一寸闪避的空间!攻势如同疾风骤雨,密不透风!
“可恶!范围太大了!”不死川实弥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疤痕扭曲,周身缠绕着青色的风刃,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攻击缝隙中急穿梭、闪避,手中的日轮刀挥舞成风,将无法避开的圆月刃格挡弹开,出连绵不绝的铿锵之声!但他的前进路线被彻底封锁,难以近身。
岩柱·悲鸣屿行冥则如同真正的山岳,他手持巨大的锁链流星锤与阔斧,舞动得密不透风,形成绝对的防御圈,将袭向他和身后玄弥的攻击尽数挡下。沉重的流星锤与锋利的圆月刃碰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火花!然而,他的眉头紧锁,空洞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死死锁定着黑死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