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陆承渊,看到了周围的灯光,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绳子。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恐惧也随之而来。
“你、你们是谁……”他声音嘶哑。
“救你的人。”陆承渊松开手,“‘沙狐’要杀你灭口,是我的人把你抢回来的。”
“土龙”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灭口?哈哈……他早就该杀了我……进了那座地宫的人,没一个能活……”
“地宫里有什么?”陆承渊问。
“有……”土龙的眼神又变得恍惚,“有眼睛……很多很多眼睛……在墙上,在顶上,在石头里……它们看着我……”
“说清楚。”
“就是眼睛!”土龙突然激动起来,身体前倾,绳子勒进肉里,“地宫最深处,那尊明王像……它不是石头!它是活的!那些眼睛就是它的!它会动!会眨!会……”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出咯咯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
陆承渊皱起眉。
活的明王像?眼睛?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邪术造物,或者是……被煞魔侵蚀后异化的东西。
“你们在地宫里做了什么?”陆承渊换了个问题。
“我们……我们只是去盗墓的。”土龙喘着气,“有人出高价,要楼兰王陵里的‘明王心’……我们七个人,挖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了地宫入口……”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
三年前,有个神秘雇主找到他们,说楼兰王陵里有件宝物叫“明王心”,能让人长生不老。他们七个人都是刀口舔血的盗墓贼,经不起诱惑,接了这活儿。
地宫入口在楼兰古城西侧十里的一处流沙坑下。他们用特制的木板铺路,花了七天挖到墓门。门是青铜的,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
推开门的瞬间,土龙说,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像……像肉放烂了的味道,又甜又腥。”他声音抖,“但我们没在意,点了火把就进去了。”
地宫很大,分三层。第一层是陪葬坑,堆满了金银器皿、丝绸、干尸。他们拿了些值钱的,继续往下。
第二层是祭祀区,有个巨大的血池,池子边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具干尸,摆成跪拜的姿势。池子里的血早就干了,但池底刻着一个巨大的莲花图案。
“就是在那儿……我们看到了石碑。”土龙说,“石碑就在血池中央,上面刻着‘明王心,镇幽冥,开天门’。”
陆承渊眼神一凝。
这九个字,和胡半瞎说的一模一样。
“然后呢?”
“然后……老三手贱,想去撬石碑。”土龙闭上眼睛,脸上肌肉抽搐,“他刚碰到石碑,整个地宫就开始震……血池底下,那只眼睛……睁开了。”
接下来的描述,支离破碎,充满恐惧。
土龙说,那只眼睛大得像磨盘,瞳孔是血红色的,里面好像有东西在蠕动。眼睛睁开的同时,地宫深处传来一声低吼,像是什么庞然大物苏醒了。
他们吓疯了,转身就跑。
但地宫的门……关上了。
“我们被困在里面……两天。”土龙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第一天,老四疯了,自己跳进了血池……第二天,老五和老六被拖走了……我们只听见惨叫,还有……咀嚼声……”
“谁拖走的他们?”陆承渊追问。
“影子……”土龙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像人,又不是人……它们从墙里钻出来,没有脸,只有一团黑气……力大无穷,老五的刀砍上去,连个印子都没有……”
影子,黑气。
陆承渊想起今天羊汤铺那个刺客。皮魔王途径练到高深处,确实可以短时间化影,但那是功法效果。土龙描述的,更像是……某种邪物。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第七天……地宫的门自己开了。”土龙苦笑,“我们三个还活着的,拼了命往外跑。老二和老七在我后面……我听到他们被抓住的声音,没敢回头……一直跑,跑到入口,就我一个人出来了。”
他举起断臂“这条胳膊,就是被一只‘影子’扯断的。我硬生生挣断了,才捡回一条命。”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韩厉拳头捏得死紧,王撼山脸色铁青,李二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陆承渊沉默了很久。
“那个雇主,长什么样?”
“没见过脸。”土龙摇头,“他每次来都戴着斗笠,声音很沙哑……但有一次,他掏钱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手。”
“手怎么了?”